第902章 莉娜的震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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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号上的数据室里只剩下莉娜一个人。

她把副官和程微都支去了前舱休整，自己坐在星瞳主屏前，把那场救援从头到尾放了四遍。

第一遍她看的是子舰，第二遍是虫潮，第三遍是万流归宗号切入废船带时的航线，第四遍她的目光从始至终只追着一处——那层从万流归宗号舰体表面漫出的灰白色光膜。

星瞳把它记录成了极淡极薄的一层，像从船体里渗出来的雾，又像一匹被风吹得没了重量的旧绸。

可就是这层看着极轻极柔的光，把那些连铁棘号主炮都轰不散的灰柱像滚水浇雪般撕了开去。

她越看越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恐惧，是一种建立在帝国科学体系之上的认知正在从根上松动。

她受过最严苛的训练，知道如何分析任何一种已知法则。

帝国的法则分类法有四百一十二个主类，八万多个细分项，每一条都建立在可重复观测、可定量分析、可模型推演的基础上。

星瞳系统能同时解析十几层法则变量，把任何一次舰载攻击或防御都拆成无数条漂亮的数据流。

可眼下，她对这层灰白光膜做过的所有分析都指向同一行结果：“未知。不可分类。不可分解。”

她不信邪地又跑了一遍。

用傅里叶变换去拆波形，波形像活着一样从算法里滑开，怎么拆都拆不干净。

她用帝国标准的“七阶法则共振模型”去套，模型在第一阶便爆了。

她甚至调出了帝国科学院封存的“异种法则标注程序”，那是专门用来给域外文明现象做临时标记的。

程序跑完，给出的结论只有三个字：“混沌干涉。”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帝国科学院当然知道混沌这个词，古籍部里有几本连封皮都快烂光的旧书提过混沌法则是宇宙最底层的生成法则，是一切空间、时间、引力的母体。

可那些全是理论，是哲学家和疯子们酒后争辩的东西。

帝国千百年来的实际道路，从未建立在“混沌可被观测”这个前提上。

他们观测空间，观测时间，观测力场，观测寂灭，观测一切已经被拆开的东西。

唯独没有人观测过混沌本身。

因为据说它不可观测。

因为它太基础，基础到就像要求一条鱼去测量整个海。

可韩立用出来了。

不是理论，不是比喻，不是古籍里那段“混沌为万物母”的缥缈残句。

他就那样把混沌法则铺在舰体表面，让它在四维虚空里具体得不能再具体地烧开一条路。

莉娜把星瞳记录下的那几段波形单独截取出来，放大到极限。

她看见每一道灰白光纹都在以极复杂的方式变化着，不是随机的，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高阶规律。

它们不像空间法则那样有明确的传播速度，不像能量法则那样遵从守恒，不像精神法则那样依赖载体。

它们更像是在“理解”周围的灰柱。

每当灰柱改变形状或频率，那层光膜便同步改形、改频、改压，像一面永远知道对方下一招的活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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