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吃顿饱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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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这抉择，冰冷得让人齿寒。

……

日子在一种焦灼的煎熬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王老六带着那一千两银子和石午阳“必杀”的命令出谷，已经快两个月了，却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音讯全无。

石午阳每天都要到谷外的高处望几次，目光恨不得穿透层层山峦，看到外面的情形。

每一次空手而归，心头的石头就沉下一分。

他开始做噩梦，梦见王老六他们失手被擒，梦见赵竹生带着清军，狞笑着摸向伐木场……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唯一的好消息，像一根救命稻草般飘了回来——之前派往靖州伐木场报信的斥候，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那斥候头目又黑又瘦，嘴唇干裂，显然是日夜兼程。

他一见到石午阳，几乎要虚脱，强撑着汇报：“司令……我们……我们按陈将军说的地方赶到伐木场了……那边，暂时没事。”

石午阳心头猛地一松，赶紧让他坐下，亲自倒了碗水：“慢慢说，仔细说！”

斥候灌了一大口水，缓了口气：“柳先生和慧英嫂子她们接到信，虽然吃惊，但还算镇定。他们觉得伐木场可能不安全了，没等我们催促，就立刻组织所有人，收拾了能带走的粮食和紧要东西，放弃了伐木场，往更深的老林子里撤了。现在具体在哪儿，小的也不清楚，曹头领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但是……”

“但是什么？”石午阳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斥候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是招娣嫂子……她得知消息后，情绪就很不对，一直咬着牙不说话，等大伙决定往山里撤的时候，晚上宿营，第二天一早……人就不见了。只在她睡的地方，用炭块在树皮上留了几句话……”

“写的什么？”

“……写着‘我去找姓赵的，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斥候低声道，

“曹头领派人找了一天，没找到踪迹。山林太大，招娣嫂子又熟悉山路……现在联胜娃儿都是慧英嫂子照顾着。”

石午阳闭上了眼睛，眼前仿佛看到招娣那双因愤怒和绝望而通红的眼睛。

她能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太危险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琢磨。

伐木场那边暂时没事。

这说明什么？

赵竹生或许……看在招娣母子的份上，并没有告密？

又或许，他说不出伐木场的具体位置？

石午阳回想起来，那个伐木场知道确切位置的，除了他自己，只有陈大勇、曹旺以及阿朵。

连斥候都是按陈大勇所说才找得到。

赵竹生虽然地位不低，但一直主理谷内文书和部分内务，外围的机密据点，他未必清楚具体所在。

想到这儿，石午阳心里那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

也许……情况还没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定了定神，对斥候说：“辛苦了，你先回去好好歇着，吃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