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是否还活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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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地、下种、引水，每个人都累得直不起腰，却也在这重复的劳作中，暂时忘却了外面的刀光剑影。

春耕忙完，天气一天天热起来。

算算日子，王老六出山追杀赵竹生，竟然都快要一年了。

现在这情形，只可能有两种结果：

要么，王老六他们还在某个角落耐心等待，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要么……他们早就死在了外面，尸骨都不知道烂在了哪片荒山野岭。

石午阳不敢细想，一想就觉得胸口发闷。

这天清晨，山谷里雾气未散，石午阳蹲在冰凉的溪水边，掬水泼脸。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马老歪骑着一头骡子狂奔过来，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司令！司令！不好了！山脚下……山脚下来了一队鞑子骑兵，正在那儿……喊话！”

石午阳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心头一跳：“喊话？喊什么话？”

马老歪跳下骡子，喘着粗气，脸上表情古怪，有些支吾：“这……喊的是……是关于咱皇上……的事，司令，您……您还是亲自去听听吧！”

皇上？永历帝？

石午阳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紧了他。

“走！”他甩掉手上的水，去马厩骑上马就往谷口方向的了望台跑。

两人一路奔驰，离得越近，山风送来的隐约喊声就越清晰，但混在一起，嗡嗡的听不真切。

登上简陋的了望台，石午阳手搭凉棚向下望去。

只见山下通往官道的空地上，一队约莫十几人的清军骑兵，正排成松散的队列，绕着山脚来回纵马奔驰。

他们一边跑，一边齐声高喊，声音借着山谷的回音，断断续续传上来：

“明帝朱由榔……已决杀——！”

“明帝朱由榔……已决杀——！”

声音冰冷、重复，带着一种刻意宣扬的残忍。

石午阳听清了，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逃入缅甸的永历帝凶多吉少，但亲耳听到这赤裸裸的宣告，心口还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中，一阵发闷的钝痛。

消息来得太快了。

旁边的马老歪脸色也灰暗下来，叹了口气：“唉……吴三桂这狗贼，下手还是比晋王快了一步。”

石午阳望着山下那些耀武扬威的骑兵，眼神冰冷：“未必是吴三桂追上的，搞不好……是那缅甸的土王，贪图清廷的赏赐，把皇上卖了。”

说完，他估量了一下距离，对马老歪吩咐道：“嗯，有点远，弓箭勉强够得着，但没准头，老歪哥，派一队弓手，悄悄摸下去，抵近一些，放箭驱赶驱赶！别让他们喊得这么舒坦！”

“好嘞！司令！”马老歪应了一声，转身跑下了望台去调派人手。

石午阳独自站在台上，山风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头发。

永历帝的死，固然让他伤感，但那份伤感很快被更现实的忧虑覆盖——

王老六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是生是死？

还有那个一声不吭就钻出深山，誓要手刃赵竹生的招娣……她现在又在何处？是否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