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深海遁影，巴别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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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东海天幕仿佛被生生撕开，黑红雷暴从千丈高空倾泻而下。
咸腥的海风裹着浓郁的灵压，化作密集雨幕，刮过海面。
向下望去，曾经的沉潮海岭已经消失，只剩一道延伸数千丈、直通深海底部的焦黑海槽。
海槽边缘的岩层泛着暗红色，像烧化后凝固的琉璃。
即便万吨海水不断倒灌，也冲不散两日前那道八阶神念湮灭光柱留下的焦痕。
这里，是远海秘境“北辰门”最后显现的现世坐标，也是那个背负十二道漆黑魔翼的人间灾厄，从世人眼前消失的地方。
沉潮海槽上方，一艘千丈长的圣堂超重型空天裁决战舰停在风暴之中。
舰身覆盖冷银色神圣合金，舰首立着一道身影。
圣堂第一圣殿大审判长，雷克斯。
他身披刻满暗金裁决符文的厚重板甲，双手交叠，按在一柄重型阔剑剑柄上。
雷克斯面容冷硬，右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刚结痂，留下的道伤来自【极昼边境】深渊使徒。
深渊冲击【极昼边境】的力量减弱后，他连身上的干涸魔血都没来得及清理，便带着圣殿精锐直扑大夏。
七阶化身境巅峰的威压混着尸山血海中淬出的煞气，将周围百丈的暴雨罡风逼退，形成一片真空。
战舰周围数百里的海域和云层间，同样充斥着各方强者的气息。
东海关键航道与空域节点上，悬停着数十道六阶耀阳、七阶化身境强者的真身。
几尊由法则凝成的百丈法相盘坐在海啸之上，将虚空向外延伸的通道尽数封死。
霍华德躬身站在雷克斯身后三步，脸色惨白，几乎不敢抬头。
“两天了。”
雷克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没有半点温度。
“两日前，那位前辈的神念降临，一击蒸干了海槽，锁定了此处藏有高维独立主构。”
他低头俯视下方沸腾的万米深壑，眼中寒意逼人，
“可如今，大半个现世的诛魔目光都聚在这片外海。整整两天两夜，你们把这片海水翻了个底朝天，抓回来的，却只有樱花国沉陆滑坡的烂泥？！”
“大审判长息怒……”
霍华德浑身一颤，冷汗很快浸透残破圣袍，颤声道：
“沉陆引发的地质震荡太剧烈了，万米深渊下全是被撕裂的空间乱流与暗礁碎屑……而且，那座秘境的闭合等级，远超寻常亚空间……”
“够了。”
雷克斯冷冷打断，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发出一声脆响。
霍华德的借口，他在数个小时前，已经在大夏京都听过一次了。
雷克斯脑海中浮现出数小时前的一幕：
自极西跨域降临大夏后，他没停留半秒，便带着《零号协议》的法理与圣堂主力逼近大夏，裹挟着滔天血煞，径直闯入大夏最高议会大厦的议事厅。
他要大夏交出秘境权限、陈风的后门，以及所有可能打开东海空间断层的军方底档。
可大夏给他的回应，是一面滴水不漏的“合规铁壁”。
面对杀意凛然的雷克斯，坐在轮椅上的陆崇山面色如纸；
拄着紫金权杖的最高议会议长叶修远，甚至没有多作辩解。
叶修远只是抬手，将两份最高军事密档与全息记录，重重放在会议长桌中央。
第一份，是江汉总控室的绝密监控。
汪自明依据战时法典，以“安全备案”为由试图扣留承位者、收缴空间物品，结果被陈风以凝练至极的永夜神域反制。
第二份，是京都统帅部的闭门会商实录。
柳承烬打着“建立要塞联合管委会、派驻督导组、战备软禁承位者”的旗号，试图变相夺权。
夕云与陈风当众驳回，理由是“秘境乃古文明活性法则构件，三印与主脉深层绑定，外力强夺将直接导致要塞彻底自闭”。
最终，最高议会落槌，明确秘境主权归属个人。
“雷克斯大审判长。”
当时叶修远神色冷硬，直视着这位浑身煞气的人间行刑官：
“大夏比任何人都想拿到东海秘境的控制权，这关乎我大夏万里海疆的生死防线！”
“但钥匙在陈风三人的骨血神魂里，大夏没有，也给不出。”
“你们圣堂若是真有通天手段，自去东海把门砸碎诛魔，大夏依古约绝不阻拦。但在大夏的议会厅里拍桌子……大审判长，你找错地方了。”
回忆在雷克斯眼底一闪而过。
大夏没有撒谎。
在《零号协议》的重压下，叶修远敢把中枢内部夺权的丑事直接摆上台面，说明大夏同样被那座该死的高维秘境挡在门外。
“轰隆！！”
思绪尚未收回，海面上空突然炸响雷霆。
沉潮海槽正东方的雷云裂开，一道古老神念盘踞在数千米高空，震得海面掀起黑浪：
“雷克斯！！”
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传遍外海强者耳畔，
“乾元圣殿之上，你们圣堂连传承万年的真理圣冕都能被一个孽障一剑劈碎，甚至让那十二翼魔头在众目睽睽下撕开虚空逃窜，已是无能至极！”
“如今老夫等依《零号协议》齐聚东海，日夜封锁，在此地饮了整整两天风雨！你们圣堂口口声声说他重伤龟缩在海槽之下，可如今连个空间毛刺都未曾寻见！”
“若再无实质手段，老夫没闲心陪你们在此空耗生机！！”
话音落下，沉潮海槽西北、西南几处虚空断层中，也传来数道跨域意志的轰鸣。
海面上巡弋的十余名七阶化身境强者脸色一沉，显然已经失去耐性。
数十尊当世大能封锁东海，却连秘境入口都找不到，怒意随时可能爆发。
舰首之上，雷克斯按在审判阔剑上的手掌青筋凸起，森白护体罡气不断震动。
他是七阶巅峰，可面对周围几道藏在虚空中的古老意志，也无法凭圣堂一己之力强行镇住场面。
就在杀意即将失控时，圣裁战舰侧翼的雷云中忽然荡开一圈圈平缓的空间涟漪。
狂风暴雨触及涟漪的瞬间，全部停在半空。
“诸位皆是名动千载的擎天巨擘，何必对着一片早已残破的海床，徒增怒火。”
一声轻叹从虚空传来。
紧接着，一名身着灰白宽袖长袍的老者从涟漪中走出。
老者面容清瘦古拙，长须垂胸，腰间没有兵刃。
掌心上方三寸处，悬着一枚由数百层微缩羊皮纸交叠而成的阵盘，正自行翻折。
他踏出虚空的刹那，沉潮海槽中倾泻的万吨浊流竟停滞了半息。
八阶，归一境！
海面各方的强横气息同时一滞。
无形威势横在四周，让所有人都生出忌惮。
雷克斯瞳孔一缩，立刻收剑抚胸，躬身行礼：
“圣堂第一圣殿雷克斯，见过陆玄机大主理人。”
来人正是巴别图书馆，最高书架执掌者之一。
折页书架·大主理人，陆玄机！
这是大陆上少数能凭学识与境界，同各大道统古祖、圣堂教皇平起平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