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九闸洞开，死湖伏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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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暗渠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座庞大的地下空腔。

断崖向两侧延伸，一眼看不到边。

空腔中央没有陆地，只有一片由高浓度太初废液汇聚而成的漆黑死湖。

冰冷水汽贴着湖面缓慢流动，四周安静得没有一丝水声。

数十根以深海玄银和白金秘钢铸成的锁链，从高处的钟乳石岩穹垂落，牢牢扣在湖心的一座孤峰暗礁上。

暗礁顶部，伏卧着一尊巨兽。

它的身躯大如山岳，通体覆盖白金厚鳞，鳞片间浮动着月纹。

头顶两根苍白弯角向后延伸，形似残月，四蹄则没入翻滚的高维死煞之中。

巨兽似乎仍在沉睡，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它的双眼被两道厚重的神金眼罩封住，头颅两侧的巨大耳廓却在细微震动，频率快得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每当它吐息，死湖水位便下沉数寸。

等它再次吸气，整个地下空腔的空气都会被骤然抽紧。

这是一头踏入七阶巅峰、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异兽。

主庭镇浊神兽，谛听月猊！

仅仅趴在那里，便让人不敢靠近。

啪嗒。

断崖边缘，一块被死煞侵蚀多年的碎石受气流扰动，突然脱落，坠向下方湖面。

落水声很轻。

可就在碎石触及湖水的刹那，巨兽左侧那只数米宽的扇形耳廓，猛地向后偏了半寸。

嗡。

一圈细微的水纹在湖面荡开。

巨兽没有苏醒，只从鼻腔喷出一道沉闷的白金气流。

水汽翻涌，整座死湖的水位瞬间下沉半尺。

那枚碎石还没完全落入水中，便被无形气劲碾碎，化作粉末融进黑水。

片刻后，巨兽的耳廓缓缓回正，湖面再次陷入死寂。

断崖上，陈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立刻收拢指尖，将准备探向湖心的破界感知截在周身三尺之内。

“好悬。”

承位回声中，响起陈风凝重的意念传音。

“这畜生的耳朵比雷达还毒，哪怕是一粒沙子掉进水里，它都能顺着波纹把落点掐算出来。”

“它是主庭的镇浊神兽，谛听月猊。”

夕云的声音随之传入识海。

她微微闭眼，指尖按住暗银拓片底层的纹路。

“爷爷留下的拓片里提过一句，旧月庭时代它便被豢养在排污泄洪的最深处。它的职责是压制祖脉排出的高维失衡潮涌，防止暴走的死煞顺着管道逆冲上游。”

“但没有谛听月猊详细的巡查规律注记。”

陈风眯起眼，沿着死湖四周观察。

想抵达承泉殿正下方的排渣主井，他们必须横穿这片方圆数里的死湖。

上方是布满阵纹的钟乳石穹顶，不能飞行。

下方则是高维死煞汇成的深潭，更无法涉水。

唯一可走的路，是死湖岩壁边缘那圈狭窄陡峭的检修石沿。

但现在，他们绝对过不去。

“现在的暗渠太安静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萧晴忽然传音。

她站在陈风身侧半步，灰白长裙低垂，安静地望着湖心。

“这种时候从石沿上摸过去，哪怕带起一丝风，在它耳朵里都会像擂鼓一样刺耳。”

夕云抬眼看向湖岸边若隐若现的白金刻度。天穹之泪闪过冷光，很快得出结果。

“距离下一轮清晨排洪，还有两个半小时。”

夕云看向陈风。

“清晨破晓时分，祖池开始大面积洗髓提纯，排洪主渠会再度进入高压狂暴期。到那时，水压轰鸣如雷，湖面波涛汹涌，才是最好的掩护。”

“那就熬着。”

陈风神色平静。

“后半夜是它的主场，清晨排洪是咱们的跳板，找个坑，蹲两个小时。”

三人没有在断崖上多留。

陈风走在最前，收束破界感知，沿岩壁阴影寻找避开湖面水汽的路线。

数十步外，一处被泥煞掩住大半的旧月庭检修凹槽藏在石壁深处。

三人依次进入其中，背靠冰冷潮湿的黑母岩坐下。

幽闭的凹槽内一片死寂，时间缓慢流逝。

两个多小时格外难熬。

外面的死湖始终平静，湖心偶尔传来铁链扯动的摩擦声，每一下都让人神经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承钥神山深处忽然响起一声低沉悠远的钟鸣。

紧接着，地下空腔的岩壁剧烈震动。

轰隆隆！

暗渠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天亮了。

云顶洞天清晨的第一轮排洪，开始了。

咕噜噜……哗！

上游主渠喷出数十米高的黑色洪流，瞬间打破死湖的平静。

黏稠浑浊的高维废料奔涌而下，白金水雾冲天而起。

猛烈的气浪卷过岩壁，大片苔藓被掀飞，整座地下溶洞都被轰鸣声填满。

湖心暗礁上，原本静伏的谛听月猊发出低吼，庞大的身躯缓缓撑起，浑身白金厚鳞逐层竖起，开始吞纳祖池倾泻而下的失衡洪流。

震耳的水声盖住了一切细微动静。

就是现在！

“动身！”

陈风低喝一声，率先冲出检修凹槽，贴着地面疾掠而去。

夕云紧随其后，将十四翼圣芒收束在战甲外半寸，沿着狭窄石沿快速前行。

萧晴负责殿后。

素黑裙摆掠过水面，脚下荡开一层淡灰波纹，将三人踏过石沿时带起的碎石震动和气流声，全部收入归藏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