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山河埋骨，人道新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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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岁月，九州慢慢进入了艰难却坚定的恢复期。

春天悄然降临，被烈火灼烧的焦黑土地之下，冒出了第一缕稚嫩的青草嫩芽。

逃难离散的百姓慢慢回到曾经的故土，在残破的村庄废墟之上，重新搭建简陋的木屋，开垦伤痕累累的田地，播下种子。幸存的修士不再闭门苦修，他们走出残破的山门，主动帮助凡人修复水渠，镇压偶尔从虚空缝隙滑落进来的先天残余小怪，教导天资尚可的孩童感知人道气韵，开启修行之路。

没有了宗门之间往日的明争暗斗，没有了皇朝彼此之间的征伐厮杀。

经历过那场几乎灭世的大战之后，所有幸存者心底都刻下了同一个道理：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九州覆灭，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可以独善其身。

西荒，断峰之上，残逆剑依旧静静矗立。

时常会有年轻的剑修跋涉千里前来此处，坐在断岩之上，默默抚剑，聆听剑身残存的剑鸣。新一代的剑道种子，在英烈的埋骨之地，开始磨砺属于新时代的剑锋。

东海之滨，海边的英魂冢常年有人前来祭拜。海浪一遍遍冲刷海岸，海风带着远方的思念，日夜吹拂一座座石棺。孩童们会被长辈带到坟前，听长辈讲述曾经东海守军以身殉道，引爆道果守护海岸线的悲壮往事。

千山，昔日大战的主战场。

此地被划为了英烈圣地，没有人在此大兴土木，只是简单立起一块巨大的无字石碑。石碑之下，便是人道根系最为繁茂的地方，乳白色的微光常年自地底缓缓升腾。不少人会千里迢迢赶来，安静坐在石碑之下，感受地底传来的那一股安稳厚重的力量。

只是和平的表象之下，潜藏的危机从未消散。

驻守边界的了望哨不断传来警报：域外虚空的裂隙并没有彻底闭合，偶尔会有零星的先天残兵、脱离大部队的先天道兽顺着缝隙偷偷溜进此方天地，在边境之地掀起小小的祸乱。

九州的守边战士不得不常年驻守荒凉的边界，一次次清剿潜入的先天余孽。

不止于此，远在鸿蒙深处的玄元道界之内，暗流正在汹涌翻涌。

退回玄元本源疆域的界尊，正在自己的道域深处疗伤。那一道被人道天剑斩开的巨大伤口，依旧在不断隐隐作痛，人道之火的烙印久久无法彻底根除。巨大的道躯虚影端坐在玄元道宫的至高宝座之上，神眸之中翻涌着冰冷至极的杀意。

下方，伤痕累累的玄元副帅垂首立于大殿之下，恭敬听令。

“这一次，是本座轻敌了。”界尊低沉的道音在恢弘死寂的道宫内缓缓回荡，“没想到区区后天生灵，竟然以自我献祭的方式，将人道根植进一整个星球大地。强行强攻只会损耗我玄元本源，得不偿失。”

“界尊，难道我们就此放过九州？”玄元副帅忍不住抬头，眼底满是不甘，“那些后天生灵伤及您的道躯，若是就此作罢，我玄元诸部的威严将会受到动摇！”

“放过？”界尊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本座从来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只是不会再贸然派出远征军贸然强攻。”

他缓缓抬起巨大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片星图，星图之上，九州所在的天地被一个淡淡的标记锁定。

“人道刚刚扎根，尚且稚嫩，根基不稳。我们不必急着立刻大举进攻。”

“传令下去，封锁九州周边所有的域外通道，切断此方天地与其余诸天星域的一切往来，孤立九州。同时，唤醒沉睡于玄元道界深处的古老战争道种，积蓄力量，打磨全新的征伐大军。”

“给他们一百年的时间休养生息。”

“一百年之后，玄元全域之力齐出，以碾压之势，彻底锁死九州天地，将人道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冰冷的命令传遍玄元道界每一个角落，庞大的战争机器，悄然进入漫长的蓄力阶段。

一张无形的巨网，在域外虚空缓缓张开，将九州世界慢慢围困其中。

九州之内，岁月静静流淌。

距离先天大军退去，转眼已是一年光阴。

焦黑的原野重新染上了浅浅的绿色，不少重建的村庄升起了袅袅炊烟，残破的城池一点点修复，孩童的啼笑再次回荡在山河之间。人道之力愈发稳固，缓缓融入山川草木，融入每一个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血脉之中。

千山脚下，无字石碑旁边。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捧着一束刚刚采摘的野花，小心翼翼放到石碑前面。他是战火遗孤，父母全都在大战之中殉难，被幸存的修士收养长大。

孩童伸出小小的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石碑表面。

忽然，石碑之下一缕极其微弱的柔和微光缓缓升起，轻轻缠绕住了他的指尖。

小男孩眼睛一亮，咯咯地笑了起来。

地底深处，无数盘根错节的人道根须静静蔓延，向着更远的地方不断延伸。

曾经以鲜血浇灌而出的种子，熬过了战火的寒冬，终于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抽出了娇嫩，却无比坚韧的新芽。

前路依旧漫长，百年之约的阴影悬在整片九州的头顶。

可活着的人们，不再被绝望吞噬。

他们埋葬了逝去的英雄，擦干眼泪，躬身耕耘残破的故土，养育新生的后代，打磨守护家园的力量。

英魂埋骨山河在，一寸新芽破土生。

人道的时代，自此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