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人道开境，新道初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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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灵根浅薄、无宗门收纳的孩童，终生只能为凡夫俗子。而今只需心念赤诚、敬畏山河、铭记英烈，便可盘膝坐地，接引大地人道微光，踏入凝心初境。
千山圣地，开设九州第一座人道讲道台。
端木怀携诸位残存大能，轮流登台讲法。不讲先天玄妙，不说遁世超脱，只讲守土之责、济世之心、人道本源。
田间耕作的农夫、山野放牧的稚童、城池修缮的工匠、驻守边境的士兵，但凡有心向道者，皆可前往听道，人人平等，无分贵贱。
短短半年时间，九州风气彻底焕然一新。
再无修士仗力凌人，再无宗门私斗纷争。强者庇护弱小，老者抚育幼童，人人勤恳劳作，户户铭记殉道英魂。残破的山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断裂的灵脉在人道气韵滋养下逐一接续，遍地焦土生出绿野，荒芜废墟重立炊烟。
人道扎根人心，根植山河，真正化作了天地间最坚韧的秩序。
可安宁复苏的表象之下，域外阴影，从未远离。
九州极北，虚空裂隙边界。
连绵万里的镇界堡垒已然修筑成型，无数新晋人道修士日夜驻守于此。他们修为尚浅，大多只是凝心、承泽初境，却个个目光坚定、心志如钢。
边界虚空常年震荡，丝丝缕缕冰冷的先天法理不断渗透，偶尔有逃窜的先天残兽、溃散道兵从裂隙偷渡而入，肆虐边境荒土。
往日旧修体系的修士，遇先天法理侵蚀，极易道基紊乱、心神受损。可如今人道修士身负山河气韵，万民心念护体，先天冰冷之力竟难以侵蚀其道体分毫。
一名驻守边境的年轻修士，不过承泽初期修为，手持普通铁剑，直面一头堪比旧日筑基巅峰的先天残兽。
残兽通体金光缭绕，裹挟凛冽先天道力，嘶吼扑杀，威势骇人。
年轻修士不惊不避，心念一动，周身泛起淡淡乳白人光，引脚下大地人道之力覆于剑身。
“我守此地，寸土不让！”
一声低喝，剑光斩落。
温润却坚韧的人道力量轰然爆发，恰好克制先天霸道法理。金光溃散，残兽悲鸣一声，身躯直接被人道气韵消融大半，轰然倒地。
年轻修士收剑而立，望着脚下山河，眼底满是坚定。
“旧道惧先天，如今，我人道克先天！”
巡逻队长缓步走来，看着这一幕，沉声开口：“莫要轻敌。这半年来，域外偷渡的残兵越来越多，且实力稳步增强。”
“界尊退守玄元道界，封锁诸天通道，看似休战蓄力，实则是在以先天本源消磨我九州边界气韵，试探我人道根基深浅！”
众人抬头望向漆黑冰冷的域外虚空。
那里死寂沉沉，无任何声响，却如同一只蛰伏的太古巨兽，静静凝视着新生的九州，等待百年之后，雷霆一击，彻底碾灭人道新芽。
与此同时，鸿蒙深处，玄元道宫。
无边金色道韵流转，至高王座之上，界尊巨大的虚影静静端坐。肩头那道被人道天剑斩出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人道灼烧的烙印万古难消，时刻提醒着他那场亘古未有之败。
下方，玄元副帅手持域外星图，躬身汇报。
“界尊，九州人道彻底扎根，新法推行全境，万民皆可修行，大道蓬勃生长，生机一日盛过一日。其修士力量，恰好克制我先天法理，边境偷渡探查的残部，尽数被剿灭。”
“不仅如此，九州山河正在自主炼化先天残留道痕，百年之内，此方天地将彻底摆脱先天秩序束缚，自成一方人道诸天！”
此言一出，道宫内气氛瞬间冰冷刺骨。
自成诸天，意味着彻底脱离玄元先天大道的管辖，意味着后天人道，将要真正与先天大道分庭抗礼。
界尊低垂眼眸，神眸之中杀意沉沉，冰冷道音回荡道宫。
“果然，扎根山河的人道，远比临时心念聚合更加难缠。”
“短短半年，便能演化完整修行体系，滋养万民、复苏天地，假以时日，百年之后，九州人道必将大成，届时再想拔除，难如登天。”
玄元副帅拱手请示：“界尊，是否提前启动征伐？我道界蓄力已过半成，可先行派遣主力，碾压九州！”
“不必。”
界尊缓缓摇头，目光望向九州所在的诸天角落，满是漠然与俯瞰。
“人道初生，看似蓬勃，实则根基稚嫩。无至高强者坐镇，无巅峰战力护体，万民修行皆是初境，不堪一击。”
“本座要等。等他们枝叶繁茂、万民归道，等人道彻底铺满整片九州山河。”
“待到百年期满，本座携全域大军降临，一举碾灭所有生机，拔除整条人道根脉！让此方天地，从诸天彻底除名，让万古诸天知晓，逆先天而立道者，终究难逃覆灭结局！”
“传令，继续封锁诸天通道，唤醒十大古老道族，熔炼先天战兵，打磨征伐道器。百年之期，一瞬即至。”
冰冷的号令响彻玄元道界，无数沉睡的先天道种缓缓复苏，无边战争机器持续蓄力，杀机暗藏诸天。
九州之内，岁月依旧缓缓流淌。
又是半年过去，距离先天退兵，已是整整一年。
人道新法彻底深入人心，九州万物欣欣向荣。
讲道台的微光日夜不熄，边境的防线固若金汤，山野孩童皆能引人道气韵护体，田间百姓皆知英烈殉道之恩。
千山无字碑前，日日有人祭拜，香火不绝，微光常驻。
那名曾经手捧野花的战火遗孤，每日都会前来此地，静坐片刻。
一年时光，孩童褪去懵懂怯懦，心性愈发坚定。他早已踏入凝心圆满之境，是九州第一批人道新晋修士。
此刻，他小手轻轻抚过石碑，眼底清澈而虔诚。
“道君，山河无恙，万民新生。”
“我们会好好活着，好好修行，守住您用命换来的九州大地。”
地底深处，万千人道根须轻轻颤动，温柔微光萦绕孩童周身，似是无声回应。
残山覆新绿，热血润新生。
人道大道，正在万千生灵的坚守与成长中，稳稳茁壮。
只是所有九州强者心中，都牢记着那个沉重的约定——
百年之后，先天再临，天伐九州，生死对决，人道存亡，全系万民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