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地火震荡，暗使摧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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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镇北关。
呼啸不息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拍打在厚重的黑石城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响。自萧屹传下开凿地脉、引动地火构筑镇邪大阵的军令之后，短短十日，整条北疆防线便尽数运转起来。
一座座通往地底深处的竖井沿着堡垒之间的地脉走向被开凿而出。无数戍边将士、稷下格物科的学子、来自各州自愿赶来的工匠，冒着凛冽刺骨的严寒，日夜不停地向冻土深处掘进。坚硬的岩层被人道战器一点点凿开，碎石与冻土顺着升降机源源不断运到地面。
苏念安与一众守御科的稷下学子抵达镇北关之后，并未立刻奔赴前线哨塔。按照端木怀临行前的叮嘱，新来的学员先要编入巡防队伍，一边巡逻警戒，一边守护地火竖井的施工现场。
雪原之上，绵延千里的施工点星罗棋布。每一处竖井之外，都搭建起简陋的防寒木棚，数十名修士轮班值守，一面提防先天战兽突袭，一面守护掘进工事。
凛冽的寒风割得人脸颊生疼，苏念安裹紧身上厚实的防寒麻衣，手握铁剑，在竖井周边来回巡逻。脚下的冻土冰冷坚硬，偶尔依旧能够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先天戾气从土层缝隙里渗透上来，顺着鞋底钻进四肢，带来一阵阵麻痹般的寒意。
“这地下越深，先天道痕便越是浓重。”一名年长的守边老兵走在他身侧，望着深不见底的竖井，沉声说道，“前些天有一支掘进小队挖到千丈深处，岩层之中密密麻麻全是暗金色的先天纹路，险些诱发岩层崩塌，好几名弟兄被掉落的巨石埋在了坑道之内。”
苏念安低头看向脚下冻土，眼底带着凝重：“玄元的侵蚀，竟然已经深入地底千丈？”
“不止千丈。”老兵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按照格物科的测算，裂隙附近的地脉，先天污染已经蔓延至地底三千丈。若是再晚个数年，北疆浅层地脉恐怕会彻底坏死，到时候就算想要引地火，也找不到一条完好的火脉通道。”
说话之间，远处的竖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嗡——！
大地猛地一颤，地面的积雪骤然掀起一圈白色的雪浪，竖井边缘的木棚梁柱剧烈摇晃，木屑簌簌掉落。坑道深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伴随着修士惊慌的呼喊声，一股滚烫灼热的赤色烟气顺着井口喷涌而出！
“不好！地火泄溢！”
值守的修士脸色骤变，连忙运转人道气韵，筑起一层层乳白色的防护屏障。赤红滚烫的地火岩浆裹挟滚烫蒸汽冲出井口，落在雪原之上，瞬间融化厚厚的积雪，滋滋作响腾起大片白雾。
施工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稳住！不要乱！立刻启动临时镇火符文！”格物科的主事高声嘶吼，指挥学子迅速激活布设在竖井四周的符文阵盘。无数乳白色人道符文亮起，层层叠叠笼罩井口，狂暴外泄的地火才缓缓被强行压回地底，可依旧有不少躲闪不及的工匠与修士被灼热的火浪灼伤，痛苦的闷哼此起彼伏。
苏念安瞳孔一缩，立刻提着铁剑奔了过去，帮着伤员撤离危险区域。
接连三日，这样的地火异动，已经发生了七次。
有时候是掘进到半途，地底火脉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有时候是刚刚布设好的引流符文莫名崩碎，火脉通道猛然扭曲偏移。原本规划好的十三条地火引流线路，已经有三条硬生生断绝，掘进坑道被滚烫的岩浆彻底封死。
镇北关的军情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萧屹一掌重重拍在冰冷的石桌之上，桌面微微震颤。
“无缘无故，火脉频频失控，符文无端崩解，绝不可能只是地火自然躁动！”他目光扫过沙盘之上标记出来的失控竖井位置，眉头死死拧起，“所有出事的点位，全部靠近域外虚空裂隙的一侧！”
格物科带队的主事脸色苍白，躬身禀报：“我们反复检查过破碎的符文碎片，符文不是被地火蛮力冲毁，而是从纹路内部被一股阴冷的先天力量侵蚀瓦解。那股力量藏在地脉之中，顺着地底岩层游走，专门破坏我们布设的引流节点。”
“有人在地底暗中捣鬼。”一名边防统领沉声道，“玄元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建成地火镇邪大阵，一旦大阵成型，先天法理的侵蚀便会被地火之火牢牢锁住，他们两年以来的蚕食布局，将会付诸东流。”
只是谁也想不到，玄元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而且选择了如此隐蔽的方式——不派大军正面强攻堡垒，而是派遣暗棋潜入地底地脉深处，暗中破坏火脉工程。
“若是地火引流的节点持续被破坏，再拖下去，不仅仅是大阵迟迟无法成型，失控的地火甚至有可能顺着裂隙反向蔓延，灼烧我们北疆的本土地脉。”主事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
一旦本土地脉被地火反噬，北疆防线便会失去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危机迫在眉睫，可地底岩层纵横交错，通道万千，先天暗使藏在幽深黑暗的地脉深处，行踪不定，很难定位搜寻。地面之上的巡逻队伍，根本无法深入千丈岩层之下追击敌人。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无人知晓，此刻在九州地脉最深处，万丈之下的本源之地，林舟那一道虚幻透明的神魂，已然感知到北疆地脉之中的异动。
无边沉寂的地底本源，人道灵河缓缓流淌，柔和的灵光包裹着他近乎透明的身形。原本安静休养的神魂，猛地捕捉到一道道顺着地脉脉络四散游走的阴冷气息。
那是属于玄元道使的先天神魂印记。
不止一名，足足五道微弱却阴毒的先天神魂，已经悄悄潜入北疆地下的地脉网络。他们避开地面守军的耳目，借着先天道痕的掩护，穿行于岩层缝隙之间，一路游走，一路暗中出手，撕裂引流通道，腐蚀人道符文，搅动沉睡的地火火脉，刻意诱发地火躁动、岩浆外泄。
“玄元，果然不会坐视不理。”
林舟的意志轻轻震颤，温和的声音在寂静的地底无声响起。
界尊虽然以为他早已身死道消，却依旧没有低估九州的反扑。在得知北疆试图以地火构筑防线之后，当即派遣了五名擅长隐匿潜行的暗道使，偷偷穿过虚空裂隙，潜入地底，以破坏地火大阵为首要目标。
这些暗道使不与地面守军正面交锋，只在暗处不断摧毁工事，如同藏在阴影里的毒虫，一点点啃噬北疆防线的根基。
若是任由他们继续作乱，不出一月，所有地火引流工事尽数被毁，北疆再无机会建起镇邪大阵。
林舟试着调动神魂力量，想要直接出手抹除那五名暗道使，可刚刚一动，一股撕裂般的虚弱感立刻席卷神魂。
如今的他只是一缕残魂，没有肉身，没有当年翻覆天地的磅礴道力，所有力量全部来自地脉本源的缓慢滋养。若是大范围调动神魂之力进行远距离杀伐，会极速消耗本就脆弱的神魂根基，一旦神魂光芒黯淡，他便有可能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更危险的是，大规模的人道本源波动，极有可能被远在鸿蒙道宫的界尊捕捉到蛛丝马迹。一旦界尊确认他还活着，便会不顾一切提前发动总攻。现在的九州，还没有做好迎接全面大战的准备。
不能大肆张扬，不能掀起太大的本源波澜。
林舟缓缓收敛躁动的意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攻不可取，那就只能借力于地脉本身。
他的神魂如同流水一般，顺着绵延万里的地脉根须，悄无声息地向着北疆方向流淌而去。没有爆发浩荡的威压，没有释放耀眼的光芒，只是化作无数细微不可察的人道意识，融入北疆每一条地脉支流，每一道岩层缝隙之中。
他不去直接斩杀暗道使，只是悄然拨动地脉的流向，微微收拢那些先天道痕蔓延的通道，暗中把五名四处流窜的暗道使，一点点往一处地底的巨大火渊驱赶。
那是北疆地底最深的一处原生地火渊薮，狂暴的地心之火常年在渊底翻涌，是整条北疆火脉的源头。
五名玄元暗道使身披可以隔绝气息的先天隐道袍，身形化作淡淡的暗金色影子，穿梭在漆黑幽深的岩层裂隙之间。为首的暗道使面色阴寒，指尖不断释放一缕缕先天阴气，腐蚀前方刚刚布设好的引流符文，符文瞬间发黑碎裂。
“再毁掉剩下几处节点，地火大阵便永远无法成型。”为首暗道使沙哑低语，“界尊大人有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人道稳固北疆。”
其余四道黑影纷纷应声，正要分头向着剩下的竖井位置潜行而去，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原本四通八达、随意穿行的岩层通道，不知何时竟然悄然发生了改变。许多原本可以通行的缝隙莫名被地脉运动闭合，剩下的通路，竟不约而同指向同一个方向。周遭土层之中的人道气韵，看似微弱，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挤压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不对劲！地脉在动！”一名暗道使惊觉，“有人在操控这片地脉！”
“不可能！林舟早已殉道，九州还有谁能够调动如此大范围的地脉？”
话音未落，脚下的岩层猛地滚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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