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朝野分崩，暗手蚀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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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风覆九州，人心裂千丈。
萧屹一声铁血誓言之音震彻镇北城关，短暂压下了边关的溃败颓势，却终究无法撼动整个九州溃烂的根基。一缕人道本源气韵的庇护，只能稳住少数赤心将士，却治不好千万众生深植心魔的贪生与怯懦。
北疆的风雪，愈发凛冽狂暴。
虚空墨色天幕持续下沉，距离九州大地越来越近，翻滚的煞云之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残破的远古战兵虚影。那些战甲锈蚀、残刃滴血的古老身影静默悬浮，不带丝毫杀意，却自带纪元覆灭的死寂，每一次虚影沉浮，都让天地间的道韵剧烈震颤。
万古凶兵尚未完全出世，可外泄的纪元劫煞，已然开始蚕食九州的天地法理。
最先崩坏的，是人间秩序。
北疆之外，内陆十二州彻底陷入动荡乱象。
昔日繁华的郡城街市尽数关停，商铺闭户、街巷空寂，唯有恐慌的低语在风中飘荡。寻常百姓不知浩劫根源，只知天地异变连连、边关危在旦夕，在流言蜚语的裹挟下彻底慌了心神。富人散尽家财，只求托关系迁徙至中土皇城腹地，妄图借王朝中枢之力苟活；贫民无依无靠，只能蜷缩家中，焚香祈祷、惶恐待死。
比万民慌乱更可怖的，是修士与官吏的背道弃义。
各州城池之内，不少低阶修士彻底撕开伪装。他们摒弃修行道义、抛却守土之责，仗着自身修为欺凌凡人、劫掠灵财。乱世无律、浩劫无纲，心魔彻底吞噬了他们残存的良知，认定九州即将覆灭，所有规矩道义皆成虚无，唯有掠夺资源、保全自身，才是唯一生路。
更致命的裂痕，爆发于九州朝堂。
皇城金銮殿内，连日死寂彻底碎裂，化作无休止的争执与内讧。
以三朝老臣为首的主战派系，手持北疆急报，力谏帝王举国戒严、征调天下修士、汇聚地脉灵气加固万里火网大阵。字字泣血，句句守土，只求撑过一月绝境，静待变局。
可满朝文武，半数已然心死叛道。
以丞相柳渊为首的主和派系，早已被界尊布下的迷道黑气侵蚀道心深处。他们看似心系苍生，实则私心滔天、怯懦入骨，当庭抛出惊世言论，彻底击碎九州最后的风骨。
“北疆防线已成死地，万古凶兵出世无人可挡！强行死守，不过是徒添伤亡、白白葬送九州精锐！”
“臣等恳请陛下，即刻撤去北疆重兵，割让边境三千里疆域，遣使域外求和！以山河寸土换万民喘息，方是存续正道！”
“所谓人道坚守，不过是迂腐执念！浩劫当前，顺势退让，方能保九州道统不灭！”
话音落时，朝堂哗然，随即又陷入彻骨寒凉。
无数朝臣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他们早已不在乎山河破碎、不在乎戍边将士浴血死守，只在乎自身权位、身家性命。在末日恐惧的腐蚀下，家国大义彻底让位于苟且偷生。
主战老臣须发皆张，捶胸顿足悲声怒斥：“尔等身居高位、食禄百年，危难临头不思殉国守土，反倒屈膝求和、弃土求生！九州风骨，尽丧汝等之手！”
可怒斥无用，忠义无力。
心魔入心之人，早已听不进忠言逆耳。柳渊冷眼扫过满朝文武，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漆黑戾气，那是被域外劫煞侵染的征兆，无人察觉这细微的异变。
他步步上前，声线沉稳却字字诛心：“老大人执念误国！大势已去，逆天而行只会让九州万劫不复！舍弃一隅，保全全局，此乃万全之策！”
朝堂分裂，南北对立、文武相悖，昔日众志成城的九州朝堂，彻底沦为争生避死的名利场。
端坐龙椅的九州帝王面色苍白，眼底布满疲惫与挣扎。他执掌人间皇权，手握人道正统，能清晰感知山河震颤、民心溃散，却无力扭转大局。一边是千万将士死守的北疆国门，一边是满朝文武的求和逼宫，还有漫天压世的灭世劫煞，皇权威仪，在纪元浩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终，帝王沉默良久，吐出一句冰冷绝望的旨意：“暂缓北疆增兵，命各边镇守军原地自守，不得主动迎击。和谈之事，再议。”
一道旨意，寒尽北疆万千军心。
镇北关城头，快马携皇令疾驰而至，诏令响彻军营的那一刻，无数戍边将士眼底的微光瞬间熄灭。
萧屹手持圣旨，指尖微微颤抖，铁甲身躯伫立风雪之中，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席卷全身。
他拼死整肃军纪、斩杀逃兵、重燃军心，以血肉之躯稳住濒临溃散的北疆防线，换来的不是朝廷驰援、举国同心，而是原地自守、坐以待毙的冷漠旨意。
朝堂未战先怯，帝王未危先退。
人间中枢，已然彻底放弃北疆，放弃了九州最后的屏障。
“将士浴血守国门，朝堂安逸弃山河……”萧屹低声喃喃，眼底悲愤汹涌，却无半分悔意，“无妨，朝堂弃守，我等军人不弃！九州可亡，我辈戍边风骨，绝不湮灭！”
他当众撕碎圣旨，碎纸随风雪飘散，声音铿锵震彻四野：“自今日起，北疆守军不受朝堂庸令束缚！无援无饷、无后无援，我等亦死守此关，以血肉为盾，挡万古凶兵！”
残剩的数千北疆将士，闻声振臂高呼，铁血战意冲破漫天劫霾。
这是绝境之中，九州仅存的一缕人道烈火。
而这一切朝堂乱象、人间溃烂、军心动荡，尽数落入万丈地底的林舟眼中。
人道灵河深处，莹白道种悬浮金光大河中央，黑白阴阳纹路流转不息，劫煞淬炼从未停歇。
林舟的道君意识俯瞰九天十地，将朝野分崩、众生百态尽收眼底。他看见官吏苟且、朝臣屈膝，看见修士盗利、万民逃生，也看见萧屹碎旨守关、残兵浴血立骨，看见东线阵眼之中，苏念安以身为炬、稳护一方净土。
众生百态，皆是人心道心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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