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火种欲熄，暗种窥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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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边境的虚空，余波还在缓缓震荡。

渊门巨门之上暗红古老纹路明明灭灭，灰雾通道当中，半枚轮回主种被皎白的公道锁链层层缠绕，死死卡定在通道正中的虚空节点。轮回主种外壳墨色流光不断挣扎翻涌，锁链每一次收紧，便会响起一阵刺耳的金石摩擦锐响，那道太古意念撞击留下的细微漆黑裂纹，正悄无声息向着主种内核缓缓延伸，如同蛰伏的毒蟒，等待冲破束缚的时机。

漫天溃散的道则碎片如同星屑缓缓飘落，方才黑白两股道则碰撞炸开的黑色风暴渐渐平息，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轮回本源与太古凶煞交织的暴戾气息。

苏念安玉手虚伸，拼尽自身残存不多的因果道力，牢牢托住林舟不断消融的魂躯。

林舟大半魂体都化为缥缈不定的墨色烟霭，丝丝缕缕的魂质随风向着混沌虚空飘散，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他身后那轮残缺的公道光轮，原本仅剩小半的皎白光晕，此刻近乎完全被晦黑暗斑吞噬，转动的速度越来越迟缓，每旋转一圈，便有大片光斑剥落消散。

神魂最核心处那一点公道火种，方才骤然一暗，几乎归于寂灭。

“林舟！”

苏念安声音发颤，满头霜白的发丝在虚空中凌乱飞舞，道基之上纵横交错的裂痕还在不断往外溢散金色因果神血。方才净道长河的消耗本就掏空了她万古积累，如今强行调动因果之力护住林舟，自身的伤势再度急剧恶化，一口金色魂血再也压制不住，自唇角溢出。

她掌心缭绕出缕缕温润的金色因果微光，小心翼翼裹住林舟飘摇的魂体，想要将那些向外飘散的墨色魂丝强行拉扯回来。可伪念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浸透林舟的神魂肌理，因果微光触碰那些墨烟，便会被一点点腐蚀消磨，收效微乎其微。

伪念化作无数细碎的呢喃蛊惑，在林舟濒临破碎的识海之中此起彼伏。

“放弃吧……公道早已无用……太古将临，始祖欺世，诸天尽是虚伪……沉沦于此，便可脱离所有苦痛。”

无数纷乱的杂音钻入耳膜，过往厮杀的伤痛、万族哀嚎的幻影、始祖的算计、堕祖的阴谋，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沉沦的意识里反复翻滚。那一点微弱的公道火种，在墨黑伪念潮水的淹没之下，摇摇欲坠，火苗忽明忽暗，数次几乎彻底熄灭。

林舟的意识沉浮在无边黑暗边缘，耳畔还回荡着自己方才的警示——封印只是暂缓，主种有裂痕，太古存在并未真正镇压。

可他的魂躯正在崩解，魂力近乎枯竭，连维持自身神智都已经变成奢望。

“不要睡过去，林舟。”苏念安将他残破的魂躯轻轻抱在怀中，目光扫过四周，心中寒意丛生。

战场远远没有归于安宁。

灰雾通道的出口一旁，那名刚刚冲出来的暗金战甲霸主，半跪漂浮在虚空之上。他一身暗金战甲碎裂得七零八落，甲胄缝隙不断渗出暗红的神魂血液，浑身骨头多处折断，肉身早已被寂渊古墟的凶煞啃噬得千疮百孔。堕祖埋下的暗种在他识海深处疯狂搏动，暗金色的魔纹顺着脖颈爬满脸庞，理智已经被掠夺轮回力量的执念焚烧殆尽。

他没有冲向被锁死的轮回主种，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锁定苏念安怀中神魂濒临破灭的林舟。

在他的感知之中，此刻的林舟，没有强盛的公道力量护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刻。只要吞噬掉林舟残存的公道本源，他便有机会挣脱堕祖暗种的部分束缚，甚至可以借着公道道则，窥伺那半枚被锁链禁锢的轮回主种。

嗬嗬的沙哑嘶吼自战甲霸主喉咙之中发出，他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身，周身缭绕起混杂古墟凶煞的暗金色魔焰。

“拦住他！”

远方防线之上，残存的纪元遗老见状齐齐变色。一众老者个个带伤，不少人身负濒死重创，方才借着渊门凶煞退潮才捡回一条性命。数道苍老的道光凌空打来，想要阻拦疯魔的战甲霸主。

可战甲霸主如今已然悍不畏死，身躯猛地一晃，硬生生承受数道道光轰击，肉身炸开一大片血肉，却借着冲击之势，速度不降反增，直扑苏念安与林舟而来。

苏念安眉头紧蹙，一只手维系因果微光护住林舟，另一只手抬手牵引残存的因果长河残浪。金色长河残波席卷而出，挡在身前，轰然与暗金色魔焰撞在一起。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把苏念安震得向后连连退去，道基上的裂痕再度扩大，又是一口金色魂血喷洒而出。她本就油尽灯枯，还要分神保全林舟，根本无力彻底镇压这名被暗种操控的霸主。

混沌夹缝深处，两道目光正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堕祖周身烈烈魔焰翻涌不定，方才那道太古残魂留下的灰白屏障依旧横亘在他与域外主宰身前，域外的力量依旧无法穿透屏障远程出手。可屏障只隔绝隔空的神通，却拦不住已经身处战场的棋子。

堕祖低沉的笑声在混沌阴影之内响起：“妙哉，真是天赐良机。林舟火种将熄，苏念安也油尽灯枯。那枚暗种傀儡，说不定可以替我们了结此局。若是他能夺下林舟的公道本源，甚至破坏渊门通道之内的主种锁枷，便是大功一件。”

域外主宰笼罩在灰蒙蒙迷雾之下，声音淡漠：“不必寄予太高期望。战甲霸主早已是弃子，就算失败，也能消耗苏念安最后的余力。我们只需静观其变。那一道太古残魂的屏障，不知能够维持多久。它至今不肯现身，立场叵测，才是最大变数。”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混沌阴影之中，始祖布满裂痕的道纹眼眸，死死盯着灰雾通道正中被锁链锁死的半枚轮回主种，胸腔之中怒火熊熊燃烧。

林舟这一手，直接修复了太古封印的关键节点，打碎了他伺机夺取轮回主种，重掌轮回权柄的谋划。

他的本源在先前大战当中遭受重创，渊门复苏的太古枷锁道则弥漫在通道周边，若是贸然闯入，自身道体便会遭到枷锁反噬。可眼睁睁看着半枚主种被牢牢钉在原地，他心中又如何能够甘心。

“主种内部已经出现裂纹。”始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阴狠算计，“太古意念那一击，已经留下暗伤。公道锁链靠着林舟神魂力量维系，如今林舟火种将近熄灭，锁链力量必然随之衰弱。”

他已经敏锐察觉到，缠绕轮回主种的皎白锁链，光芒已经不如方才鼎盛。锁链的力量根源，全部来自林舟的公道神魂。一旦林舟彻底陨落，公道锁链失去本源供给，便会自动松动溃散。

到那个时候，局面便会再度颠倒。

始祖心念飞速转动，按捺住立刻冲上前抢夺主种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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