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祈愿藏诡，盟约裂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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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边境的虚空早已沦为炼狱。
轮回黑芒撕裂星河，墨色魔焰焚蚀虚空，域外灰白迷雾如同涨潮的海水，源源不断从维度裂隙倾泻。无数域外畸变生灵嘶吼冲出，形态扭曲的躯体撞碎漂浮的虚空残骸，和逸散而出的太古凶煞虚影厮杀纠缠。
始祖、堕祖、域外主宰三方强者构成的临时盟约，自诞生起便布满裂隙。
始祖掌轮回巨掌碾碎扑来的域外族群，残缺轮回道纹在他周身流转不息，可他大半心神，始终牵系渊门通道之内那半枚裂纹蔓延的轮回主种。每一次轮回力量扫灭域外敌人，他的目光都会飞快瞥向那团悬浮在灰雾深处、权柄不断外泄的轮回本源。
“域外族群的数量还在暴涨。”始祖沉声开口，道袍上的破损处又被域外迷雾腐蚀出数道新痕，“这般消耗下去，我们三方道力损耗过重，就算击退域外先锋，也再无力争夺轮回主种。”
堕祖魔影横亘半空，滚滚魔火绞杀成片冲来的域外怪物，魔焰与域外迷雾碰撞，炸开一片片湮灭虚无。他半边视线应付外敌，另半边却在暗中窥伺始祖与域外主宰的破绽。
“始祖，你急了？”堕祖沙哑的笑声混在爆炸轰鸣之中，“方才是你提议暂且联手，如今又嫌损耗太大。莫不是打着保存实力，事后独吞轮回主种的算盘？”
“你不必以小人之心揣测。”始祖冷喝，漆黑轮回锁链自虚空窜出，洞穿一头体型庞大的域外巨兽，“域外大军的主力还没有跨过维度壁垒，此刻仅仅只是先锋。若是我们三方在此耗空本源，等到域外主宰的同族主力降临，轮回主种会直接落入域外之手，诸天尽数沦为域外牧场。”
笼罩在厚厚迷雾之内的域外主宰微微震颤。
同族源源不断穿过维度裂隙，可它心中并无全然的欣喜。域外族群内部派系林立，此番闯入鸿蒙的，并不全是听从它号令的部属。不少域外悍将，早已觊觎轮回大道权柄，一旦域外主力抵达，连它自身都未必能够掌控局面。
“始祖所言不假。”域外主宰冰冷的声音透出几分压抑，“域外内部各有算计，先锋只是试探。但我们的盟约，仅限于抵御域外入侵。轮回主种，依旧各凭本事争夺。”
话音未落，域外主宰分出一小部分域外寒雾，看似前去围剿域外畸变生灵，实则暗中迂回，悄无声息朝着渊门通道靠近，想要趁另外两人被外敌纠缠，暗中窃取半枚轮回主种。
这一丝小动作没能瞒过另外两大巨头。
“果然。”堕祖魔瞳寒光一闪，暗中调动一缕魔焰，化作无形暗线，悄无声息缠上那一股域外寒雾。
始祖眉头一拧，指尖一道轮回微光弹射而出，精准打在那团迂回的迷雾之上。
嘭！
微光炸开，域外寒雾当场溃散大半。域外主宰周身的主迷雾猛地翻腾，一股怒意升腾而起。
“你二人何意？”
“抵挡外敌便专心对敌。”始祖语气淡漠，“盟约不是让你暗中行窃的借口。”
三方本就脆弱的临时同盟，此刻已经摇摇欲坠。渊门后方，纪元遗老们望着上空三方强者互相掣肘的景象，心底沉甸甸的绝望又浓重几分。
一众老者燃烧寿元撑起的防御光墙，早已千疮百孔。不断有太古凶煞虚影冲破防线，扑向后方残存的守护者。一名白发老者为护住身旁后辈，硬扛一头太古凶煞的冲击，身躯当场崩碎大半，残存神魂化作点点道光消散于虚空。
又一名纪元遗老陨落。
余下之人，人人带伤，道宝光芒黯淡，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苏念安悬立在战场夹缝之中，金色因果神光撑开一层薄薄的护罩。
破碎的虚空碎片、凶煞余波、域外迷雾的侵蚀，尽数被隔绝在外。她双臂牢牢环抱着林舟飘摇的魂躯，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神血，本就残破的道基，随着持续催动因果之力，损伤还在不断加深。
她不止一次尝试深入林舟的识海，每一回，都会被那层源自神魂内核的银白壁垒轻轻挡回。
方才万族祈愿洪流跨越星河而来的时候，她敏锐捕捉到那一缕混杂在光点之中异样的银灰微光。那丝力量极淡，伪装成祈愿萤火的模样，顺着万千生灵的意念洪流，直奔林舟体内的公道火种而去。
苏念安心神骤紧，因果神念化作锋利金芒，想要直接斩断那一缕诡异微光。
可那道微光仿佛与万族祈愿融为一体，你若是出手击碎它，便会连带损毁大片无辜的万族祈愿光点。一旦祈愿之火受损，本就命悬一线的公道火种，会再度坠入危局。
“好狡诈的手段。”苏念安眉头紧锁，不敢贸然出手。
她只能催动因果神光，在林舟魂躯的外层，布下一层细密的过滤屏障，尽可能阻拦那一缕异光向内渗透，却无法彻底根除。
怀中，林舟依旧处在昏迷状态，魂躯微微起伏。
外人所见，只是他神魂奄奄一息，可他的识海内部，已是暗流汹涌。
漆黑无边的识海空间，针尖大小的公道火种静静燃烧，那一缕稳固的银白微光，来自寂渊古墟地底第二尊太古。火种四周，残存的万族祈愿萤火点点流转，而那一缕外来的银灰诡光，正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在萤火光点之间，一点点向着火种靠近。
“来了。”
蛰伏在黑暗角落的伪念发出阴冷的笑声。
“看见没有？这就是那道潜伏在星宇边角的太古残魂的手段。它无法冲破第二尊太古布下的魂契壁垒，便借万族生灵的祈愿洪流，把力量伪装混入其中。它想要绕开秘契壁垒，直接侵染你的公道火种。”伪念戏谑的声音四下回荡，“一边是地底苏醒的第二尊太古，以契约禁锢你；一边是太古残魂，想要窃取你的火种；还有渊门之下狂暴嗜血的第一尊太古，恨不得撕碎世间一切。三尊太古的意志，全部缠绕在你这一缕神魂之上。”
林舟沉浮在识海黑暗之中，残存的清醒魂念无比凝重。
他能够清晰感知那一缕诡光之中蕴藏的意志，没有狂暴的毁灭气息，却满是算计与窥探。太古残魂布局万古，不甘心失去这枚关键棋子，正面被魂契壁垒阻拦，便想出这般迂回的诡计。
他尝试调动自身仅存的魂念，想要将那一缕异光驱逐出去。
可是如今他神魂损耗太过惨重，力量微薄。只要魂念触碰到那缕微光，便会牵动周围的万族祈愿萤火。一旦萤火受损，公道火种便会随之衰弱。
万族祈愿，是支撑火种存续的根基之一，他赌不起。
“它算准了我不敢损伤万族祈愿。”林舟魂念沉沉思索。
就在这时，神魂深处那枚银灰色太古印记轻轻震颤。
一缕温和浩瀚的信息流顺着秘契流淌而来，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维系生机，而是传递出一段隐晦的提示。不是语言，是片段般的画面。
太古时代，旧纪元崩塌，三尊太古，彼此之间本就互为仇敌。
第一尊太古，崇尚毁灭，想要碾碎一切大道秩序，重铸混沌。
太古残魂，精于布局算计，擅长借生灵之手，完成自身谋划。
而地底沉睡苏醒的第二尊太古，却是当年旧纪元的封印者之一。
碎片画面一闪而过，讯息残缺不全，许多关键真相依旧被迷雾遮盖。
“封印者？”林舟残存魂念心中巨震。
若是第二尊太古本就是当年参与封印的存在，那它缔结魂中秘契救下自己，目的便未必是夺舍。可伪念的警告犹在耳畔，画面碎片也有可能是对方刻意编织的谎言，用来博取自己的信任。
太古生灵，心思莫测，他不敢全然轻信。
伪念在黑暗之中嗤笑出声：“片段幻象便想蒙蔽你的心智？太古生灵最擅长伪造记忆与过往。谁能保证，这些画面不是第二尊太古刻意灌输给你的，用来换取你的信任，方便日后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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