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火种悸动，万念归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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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手指不断微微抽搐，闭合的眼皮之下，淡金色瞳孔越来越明亮。那一缕寄宿在她身躯之内的旧纪元备用火种，不再只是微弱摇曳，金火暖意顺着血脉流淌，之前烙印在林舟破碎肉身血脉里的那一丝火种印记，再一次响起遥远的因果共鸣。

共鸣跨越浩瀚星空，穿透濒临破碎的轮回夹缝壁垒，再度传入青铜熔炉芯核。

这一次的共鸣，比上一次更为强烈。

淡淡的金色火光凭空浮现，并不狂暴，却穿透混战的重重雾霭，落在初代太古的魂体之上。

不是镇压烙印，不是毁灭残魂。

是记忆。

更多被彻底掩埋的古老画面，在初代太古的神魂之中徐徐展开。

旧纪元试验高台之上，不仅仅只有残酷的分割神魂、萃取权柄的试验。当年那名承载备用火种的女子，曾与尚未被彻底囚禁的初代，有过短暂的相逢。旧纪元挑选她作为火种容器，并非随机，她与初代太古之间，本就有着一份早已被抹杀的渊源。

旧纪元刻意抹除了这一段过往，只为让备用火种成为一件没有感情，只懂得执行激活熔炉命令的死物。

“原来如此……”初代太古浑身魂光剧烈震荡，被烙印支配的半边躯体，暗红囚纹竟在金火记忆的冲刷下，出现短暂的滞涩，“备用火种，不是一件单纯器物……她拥有属于自己的过往。”

苏念安如今占据这具躯壳，那一缕沉睡的火种之内，混杂着容器原本的残魂碎片。若是火种彻底苏醒，苏醒的究竟是旧纪元预设的点火程序，还是属于那名远古女子的自我，无人知晓。

“四息！”

伪念痛苦的哀鸣响彻林舟整个识海。

灰暗囚纹终于突破伪念最后的阻拦，尖细的丝线尖端，已经触碰到轮回权柄印记的表层，冰冷的奴役力量，开始尝试往权柄本源内部钻去。伪念仅剩的本源火光飞速黯淡，随时可能彻底沦为旧纪元的傀儡。

轮回夹缝夹层壁垒，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不断剥落，外面混沌洪流疯狂涌入。

陌生意音悬浮在夹层边缘，周身轮回碎光不断爆炸。只要它再多出手一丝力量，轮回长河便会降下毁灭性反噬，诸天亿万世界已经响起灾劫轰鸣，大地震颤，海洋倒灌，无数生灵陷入惶恐。它看向熔炉战场，满是无力与焦灼。

“再不停下，夹缝彻底崩塌，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青铜熔炉内部，战局再变。

太古残魂被万千觉醒反抗的太古残念死死纠缠，自身灰雾不断损耗，再也难以集中全部力量逼迫初代太古。可那块被污染的公道碎片依旧悬在初代身前，莹白诱惑光芒没有半分减弱。

旧纪元隔着引渡通道远程驱动奴役烙印，又再度发力。

初代太古半边被烙印掌控的魂体骤然暴走。

暗红纹路疯狂暴涨，无数锁链哗啦啦绷紧，初代的一只魂手不受控制抬起，不是扑杀太古残魂，也不是抵挡公道碎片，而是径直抓向周围环绕的万千太古残念光点。旧纪元要将这些反叛的亡魂重新镇压，再度熔炼成驱动熔炉的燃料。

“不好！”林舟被困的神魂碎片心头一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初代残存的自主意志，爆发出最后的抗争。

明明手臂被烙印操控向前，另一半魂光却猛地向内收缩，他没有去接纳公道碎片，也没有顺从旧纪元的烙印命令。初代太古的魂体主动向着熔炉芯核那一团翻滚滚烫的熔浆之中微微倾斜。

“我既不愿做旧纪元的傀儡，也不愿被贪婪残魂吞噬。”初代太古的意念苍凉传遍熔炉，“但我身为这件熔炉的原生器芯，我尚有可以燃烧的残余。”

他打算燃烧自己残存魂体，短暂压制熔炉之内所有力量，换取一瞬喘息之机。

可这个举动，却给了暗中蛰伏的另一重存在可乘之机。

那一块漂浮在半空的公道碎片，借着初代意志动荡的瞬间，猛地挣脱太古残魂一部分灰雾束缚，莹白光芒暴涨，竟绕过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朝着林舟被困在铜纹牢笼之中的神魂碎片飞掠而去！

太古残魂本意是用碎片引诱初代，可公道碎片历经无数次厮杀碰撞，被无数意念浸染，早已生出属于自己的私心。初代意志决绝不肯就范，它便调转目标，想要吞噬林舟神魂碎片之内纯正的轮回与公道本源！只要吞掉这一缕碎片，碎片便能挣脱污染，甚至有机会成长为全新完整的权柄。

“诡计！”

林舟心神骤惊。

莹白刺眼的公道强光转瞬即至，直扑被铜纹禁锢、已经伤势沉重，几乎没有闪避余地的神魂碎片。环绕在身旁的太古残念急忙扑上来阻拦，可公道碎片权柄等级压制，大批残念光点一碰便被消融溃散。

三息！！

识海，囚纹已经啃噬进轮回印记浅层，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感席卷林舟整道主魂。陨星碎域上空，域外至高的腐蚀巨掌已经压到了林舟残破肉身的头顶，毁灭黑雾已经开始消融那仅剩的一点骨骼残骸。

苏念安眉心，金色火种骤然炽亮一瞬。

她的双眼，缓缓掀开一条细缝。

纯粹的金色眼瞳，没有半分属于苏念安往日的神采，一道古老陌生的低语，微弱地透过因果，传入青铜熔炉：

“熔炉……该点燃了。”

轮回夹缝的空间壁垒，终于抵达极限。

轰隆————！！

一道横贯整片夹层空间的巨大裂痕轰然炸开！混沌洪流汹涌灌入，轮回长河的暗流、引渡通道溢出的旧纪元黑雾、域外渗透进来的腐蚀气息，三方力量隔着这一道破碎缝隙遥遥对峙碰撞，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

陌生意音发出一声闷哼，身躯被反噬力量震得向后飞退，轮回枷锁已经开始在它身上显现。它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停留在这片战场。

青铜熔炉在三方力量冲击之下，整座巨炉剧烈摇晃，炉口向着裂缝倾斜。

熔炉芯核，公道碎片距离林舟的神魂碎片，已不足咫尺。初代太古已经做好燃烧自我魂体的准备，万千太古残念拼死阻拦，太古残魂则狞笑着准备坐收渔翁之利，旧纪元奴役烙印还在不断疯狂催动。

而陨星碎域，域外至高第四记腐蚀巨掌，轰然落下。

林舟那维系神魂根基的因果金丝，猛地剧烈抖动，裂纹蔓延到丝线全部，下一刻，便要寸寸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