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暗河潜行,鬼影迷踪(1/2)
石室中,时间在寂静与流水声中缓慢流淌。空气微凉,带着湿漉漉的水腥气。那石板上的癫狂与诅咒,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让这原本可能是避难所的空间,也平添了几分阴森。
王书一盘膝静坐,如同入定的老僧。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缕萦绕的黑气已消散殆尽,气息虽然微弱,却平稳悠长,不再有之前的紊乱与虚弱。识海中,与那阴毒邪念的拉锯战已近尾声。归墟符文灰光莹莹,如同亘古不变的磨盘,将那最后几缕暗红色的邪念碎片一点点碾碎、净化,化作最纯粹的精神力,反哺滋养着他受创的神魂。侵入体内的邪恶能量,在系统核心持续的反哺净化下,也已被清除得七七八八,残余的些许已被压制在角落,翻不起风浪。
那缕源自系统核心的灰蒙蒙气流,如今壮大了一圈,虽然依旧纤细,但在经脉中流转时,已能带来明显的暖意和修复感。它似乎对王书一自身的混沌血元和归墟之力,有极强的“同化”与“提纯”作用,缓慢地改造、强化着他的肉身和经脉。王书一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这大概也算因祸得福,只是这“福”来得太过凶险。
他尝试着,将一丝心神沉入那几乎沉寂、布满裂痕的系统核心。核心依旧冰冷、死寂,对他心神的探入毫无反应,只有表面那极其微弱的灰色光晕,证明着它还在缓慢运转,吸收、转化着来自外界的、驳杂的能量(主要是王书一炼化灵气所得,以及那残余的邪恶能量),反哺出那缕精纯的灰蒙气流。王书一能感觉到,核心上的裂痕,比起最初,似乎有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弥合。看来,吸收、净化高阶能量(如始祖传承之力、祭坛怪物邪力),对其修复确实有益,只是这修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罢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王书一收敛心神,不再强求。能保住性命,修复伤势,甚至略有精进,已是侥天之幸。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内敛,虽不复全盛时的深邃幽远,却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冷静。
目光扫过石室。石岗在一旁角落盘坐,周身笼罩着淡黄色的光晕,气息沉稳,显然修炼《戍岳镇魔经》颇有进益,已彻底稳固了筑基初期的境界,甚至向中期迈出了一小步。石猛和另外两名石族战士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面色也红润了些,那枚得自骸骨堆的古老疗伤丹药效果不错。
王书一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石猛的脸庞,微微一顿。石猛的脸色,似乎比另外两人更红润一些?是伤势更重,血气上涌?还是……他凝神细看,又觉得似乎是自己多心了,石猛呼吸平稳,并无异样。
是那石板残留意念的影响,让自己疑神疑鬼了?王书一摇了摇头,将这点疑虑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探索出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依旧传来阵阵虚弱和隐痛,但已能自如行动。走到那条通往暗河的缝隙前,再次观察。暗河无声流淌,水面平静,但水下深邃幽暗,看不清任何东西。水汽带着阴寒,顺着缝隙涌入,让石室温度又低了几分。
“这暗河,是唯一的出路,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同样,也可能是死路。”王书一心中思忖。地下暗河环境复杂,可能隐藏着未知的水生凶兽、毒虫,可能有湍急的暗流、瀑布,可能通向更危险的地方,也可能根本就是绝路,最终汇入地下深渊。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尤其是三个昏迷不醒的伤员,贸然下水,危险极大。
“需要制作简单的渡河工具,至少要有浮力支撑,能携带伤员。”王书一目光扫过石室。石室空空,除了碎石,别无他物。他看向那面光滑的石壁,那是之前通道消失的地方。“或许……可以试试。”
他走到石壁前,伸出手掌,贴在那冰凉光滑的壁面上。尝试调动体内那缕灰蒙蒙气流。气流缓缓运转,渗入掌心,与石壁接触。王书一并未想破坏石壁,而是尝试以自身对“混沌归墟”之道的微弱理解,去感知这石壁的“结构”与“本质”。
归墟之道,包容万物,解析万物。这石壁看似普通,但能作为古老通道的载体,其材质绝非寻常。果然,当那缕灰蒙蒙气流渗入石壁表面时,王书一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白骨渊中那些白玉骸骨同源的、古老厚重的气息。这石壁,似乎并非天然岩石,更像是某种经过炼化、混合了特殊材质(或许是石族先民骨粉与某种矿石)的“人工制品”,只是岁月太久,表面被水流冲刷,看起来像是普通石壁。
“既是人工制品,或许有薄弱之处,或者……可塑之性?”王书一心中一动。他尝试着,将那缕灰蒙蒙气流凝聚于指尖,这气流本质极高,兼具混沌的包容性与归墟的“湮灭”、“重塑”特性,虽然量少,但或许……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灼烧的声音响起。王书一指尖所触的石壁表面,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浅淡的凹痕!有戏!虽然效率极低,消耗不小,但这石壁,确实可以被这灰蒙气流缓慢“侵蚀”或“改变”!
“石岗。”王书一唤道。
石岗立刻收功,走了过来:“王兄,你恢复了?”
“好了一些。”王书一点头,指着石壁,“我需要你帮忙。这石壁材质特殊,但似乎能被我的力量缓慢改变。我们试试,能否从这石壁上,‘取’下一些材料,制作简单的浮筏。”
石岗惊讶地看着王书一指尖下那个微小凹痕,对王书一那神秘力量的层次又有了新的认识。“如何做?我听王兄吩咐。”
“我负责‘切割’,你负责搬运、塑形。你的《戍岳镇魔经》引动大地厚重之力,或许对这石质材料有特殊的操控力,试试看能否将其塑造成简单的板状,再用找到的坚韧藤蔓或兽筋(希望这附近有)捆绑。”
两人说干就干。王书一凝神静气,将体内那缕灰蒙蒙气流汇聚于右手食指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在石壁上,缓缓移动。气流所过之处,石壁表面如同被高温融化又迅速冷却,留下一条浅淡但清晰的刻痕。这过程对心神的消耗和对那缕气流的消耗都不小,王书一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着气流的输出,既不能太强(消耗不起),也不能太弱(无效)。刻下一道三尺长的刻痕,就让他额头见汗,体内本就不多的灰蒙气流消耗近半。
但效果是显着的。石岗在一旁,运转《戍岳镇魔经》,双手泛着淡黄光芒,按在被王书一刻出浅痕的石壁上,尝试“剥离”和“塑形”。那石壁在他功法的引动下,似乎变得“柔软”了些,沿着刻痕,竟然真的被“掰”下了一块厚约半尺、宽约两尺的不规则石板!
“有用!”石岗惊喜。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两人就在这重复的“切割-剥离”中度过。王书一刻一会儿,就需要停下来调息恢复,石岗则负责搬运分离下来的石板,并尝试将它们大致修整成大小相近的厚板。所幸这石室虽然空荡,但在角落的碎石堆中,他们还真找到了一些坚韧的、不知名植物的根须,以及几段似乎来自某种水生兽类的、风干后依旧强韧的筋络,可以用来捆绑。
当王书一将体内那缕灰蒙气流消耗一空、又勉强恢复了两三次后,他们终于凑齐了五块厚薄不均、但大致平整的石板。这些石板材质特殊,比看起来要轻,而且似乎有微弱的浮力。
“应该够了,绑在一起,做个简易的木筏……不,石筏。”王书一擦了把额头的汗,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坚定。
就在两人准备用找到的根须和兽筋捆绑石板时,石岗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其中一块石板的背面:“王兄,你看这里,好像有字?”
王书一凑过去,只见那块石板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行极其细微、几乎与石质颜色融为一体的刻痕。刻痕的纹路,与之前那癫狂石板上的扭曲符号不同,更加规整、古朴,透着一股庄重、沧桑之感。
“这是……石族的古文字?”石岗仔细辨认,他接受始祖传承后,似乎对这些古文字有了一丝模糊的印象,“我好像……能看懂一点。这写的是……‘镇封于此,以绝后患。血脉不绝,当循水脉。星陨之祸,慎之又慎。’”
“镇封于此,以绝后患。血脉不绝,当循水脉。星陨之祸,慎之又慎。”王书一低声重复,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看来,留下这信息的,是石族的先辈,而且很可能是参与了当年封印‘星陨之祸’(那祭坛怪物)的强者。他们预见到可能有血脉后人误入此地,留下了指引——顺着水脉(暗河)走。但同时,也留下了警告——星陨之祸,极其危险,要万分小心。”
“看来,这暗河果然是出路!”石岗精神一振,“先祖指引,应该不会错!”
“嗯。”王书一点头,心中稍定。有前人留下的明确指引,总比盲目乱闯好。他将目光投向那行古字,这字迹规整沉稳,与那癫狂石板上的刻痕截然不同,显然是心智清醒时刻下。“循水脉……这暗河不知通向何方,但既是先祖所留,想必有一定把握。我们尽快制作好筏子,等石猛他们苏醒,或者状态稍好,就立刻出发。”
两人加紧工作,用找到的根须和兽筋,将五块石板紧紧捆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陋但看上去还算结实的“石筏”。石筏不大,但承载他们五人和必要的行囊(其实也没什么行囊了),应该勉强够用。王书一又用剩下的边角料和碎石,削制了几支粗糙的石桨。
做完这一切,王书一和石岗都已精疲力尽。王书一再次打坐调息,恢复那缕灰蒙气流。石岗也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昏迷中的一名石族战士先醒了过来。他伤势不重,主要是脱力和惊吓,醒来后看到王书一和石岗,得知身处相对安全之地,又服下丹药调息后,很快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石猛和另一名战士,依旧昏迷不醒。尤其是石猛,他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虽然平稳,但眉心时而会不易察觉地微微跳动。王书一再次检查,依旧没发现明显异常,只当是他伤势较重,恢复较慢。
“不能等了。”王书一沉吟道,“暗河情况不明,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变数。外面那祭坛怪物不知何时会找到其他方法突破封印。我们带着昏迷的人,小心些,应该能行。”
石岗和那名苏醒的战士(名叫石勇)都点头同意。于是,三人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石猛和另一名战士抬上简陋的石筏,用找到的、较为柔软的兽皮残片垫好,固定。王书一和石岗各持一支石桨,坐在筏子前后,石勇坐在中间,照看伤员,同时手持兵器戒备。
“走!”王书一低喝一声,与石岗同时用石桨在石室边缘的岩石上一撑。
石筏晃晃悠悠地离开石室边缘,滑入暗河冰冷的水中。一股阴寒之气瞬间从脚底传来。暗河水色暗绿,深不见底,水流速度不算快,但方向明确,朝着石室下游的黑暗深处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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