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太庙祭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朕……朕痛何如哉！”

这一声悲呼，如同受伤的雄狮在旷野中的哀嚎。朱元璋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这位在尸山血海中面不改色的皇帝，这位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君主，此刻竟像个失去了最亲亲人的孩子一样，双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他恨，恨苍天无眼，为何要如此早地夺走他的左膀右臂；他悔，悔自己为何没有早些将他召回，让他能在南京城里安享天年。

百官们见状，无不落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朱元璋。在他们心中，朱元璋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帝王。可今天，他们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兄长，一个失去了兄弟的凡人。这哭声，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打动人心，也让所有人真切地感受到了常遇春在朱元璋心中无可替代的地位。

徐达站在一旁，早已是泪流满面。他上前一步，轻轻拍着朱元璋的背，口中喃喃道：“陛下，保重龙体……保重龙体啊……”

朱元璋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肩膀依旧在剧烈地颤抖。他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用嘶哑的声音完成了最后的祭拜。

祭祀结束后，朱元璋下令，将常遇春的灵位，供奉在太庙东侧，与徐达、李文忠等开国功臣并列。这是对常遇春功绩的最终肯定。

他还亲自题写了“忠武”二字，作为常遇春的谥号。

“忠”，是忠于国家，忠于君主，至死不渝。

“武”，是武功赫赫，威震天下，无人能及。

“忠武”，这是武将能得到的最高评价，也是朱元璋对这位兄弟一生最精准的概括。

当太监将那块刻着“忠武”二字的牌匾高高挂起时，朱元璋久久地凝视着它，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还是那份无法排遣的空虚和寂寞。

常遇春走了，那个永远为他冲锋陷阵，永远为他扫平障碍的“常十万”，走了。从此以后，这万里江山，这锦绣天下，他只能一个人扛了。

夜色渐深，太庙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朱元璋和徐达还站在那里。

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陛下，夜深了，您该回宫了。”徐达轻声劝道。

朱元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天德，你说……伯仁他，会怪我吗？”

徐达一愣，随即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常遇春的死，固然是暴疾，但也与连年征战，积劳成疾有关。作为君主，朱元璋将他这把最锋利的剑用到了极致，也让他这把剑磨损得最快。

“陛下言重了。”徐达沉声道，“开平王一生，唯愿追随陛下，扫平群雄，一统天下。如今，北伐功成，元廷覆灭在即，他虽死，亦无憾矣。他若在天有灵，只会希望陛下保重身体，完成这未竟的大业。”

朱元璋沉默了。他知道徐达说的是对的，但心里的那份愧疚，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转过身，看着徐达，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天德，北伐的事，还要多倚仗你了。”

徐达躬身道：“为陛下分忧，为大尽忠，是臣的本分。”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常遇春的灵位，然后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太庙外走去。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就在他即将走出太庙大门时，一个太监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北方军报！”

朱元璋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常遇春的灵柩刚刚归来，北方便传来加急军报，难道……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太监面前，一把夺过那封火漆密信。

他的手，有些颤抖。

徐达也紧张地凑了过来，屏住了呼吸。

朱元璋撕开火漆，展开信纸。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信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苍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愤怒。

信纸从他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徐达急忙捡起信纸，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信上写着，常遇春死后，北伐军士气受挫，元将王保保趁机率大军反扑，而明军中，竟有人暗中通敌，出卖了军情，导致明军在一场关键的战役中惨败，数万将士阵亡，刚刚收复的数座城池，再度沦陷。

而那个通敌者的名字，赫然是——

一个朱元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也绝不愿意相信的名字。

太庙内，香火依旧缭绕，常遇春的灵位在月光下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朱元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刚刚经历了失去兄弟的剧痛，此刻，他又被一个更残酷的现实狠狠地击中了。

背叛。

这是比死亡更让他无法忍受的词语。

他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