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他是我丈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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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老先生,”沈婉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厉暮寒混乱的思绪。她的目光清明,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我知道您现在在想什么。年龄对不上,时间线错乱,一切都不合常理。我初次意识到这些时,也曾觉得荒谬,觉得那一切或许只是我的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魇。但,”
她顿了顿,手指更紧地握住了颈间的玉佩,那枚连接着不可思议过往的信物:“但有些事,有些人,有些感觉,真实到无法用‘梦’来解释。这枚玉佩,是一个我记不清面容、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一个我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的地方,交给我的。他说,这枚玉佩,是‘钥匙’,也是‘羁绊’。他说,我会带着它,去往某个时间,遇到某个人,经历一些事,然后……等待。”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茶馆的木窗,投向了某个不可见的时空彼岸:“我等了。等着眠眠在我腹中孕育,出生,等着她一天天长大,等着念念来到这个世界,等着日子一天天、一年年地过去。从二十岁等到三十五岁,从以为那是幻梦,到接受那或许是我生命的一部分真实。我知道我在等一个人,一个承诺了会来找我的人。”
厉暮寒怔怔地听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并未平息,却开始被另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侵蚀。他看着沈婉悠平静述说时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深刻情感与笃定,看着她颈间那枚与记忆中珺尧贴身之物一般无二的莲花玉佩,看着她身边那个有着一双黑葡萄眼眸、容貌依稀有着故人影子、名叫“赵眠眠”的少女……
太多的巧合。太深刻的“错误”。
若这一切都是谎言或误会,那这谎言编织得太过精妙,这误会巧合得太过惊人。尤其是那份提及“等待”时,眼中自然流露的、混合了坚韧与一丝脆弱的神情,绝非伪装。
“沈女士,”厉暮寒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已找回了些许清明,他不再质疑,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带着一种沉痛的、求证般的语气问,“他……珺尧,当年离开时……可曾,给你留下过什么话?任何话?”
沈婉悠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那枚玉佩上,翠绿的莲瓣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许久,她才极轻、极缓地开口,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清晰得足以让茶室中的每个人听清:
“他说,‘等我’。”
简单的两个字。
却仿佛耗尽了沈婉悠此刻所有的力气,也抽走了厉暮寒心中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怀疑。
厉暮寒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顺着他布满深刻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在他深灰色的衣襟上,迅速洇开两小团深色的痕迹。
七十年了。
距离珺尧音讯全无,托付后事,整整七十年。
他守着故友的嘱托,守着那些秘密,守着渺茫的希望,在岁月中独自跋涉,从青丝等到白头。他以为等来的会是故人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消息,或是其血脉后裔的寻常人生。却从未想过,等来的会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女人,一段超越常理的时间错位,和一个同样名为“等待”的、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承诺。
荒谬,却因那条项链、那个名字、那双眼睛、那份眼神中的笃定,而拥有了不可思议的真实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