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裂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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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节点秘境流云谷,灵沁院在破晓前最深的黑暗中苏醒。
晨雾如期而至,乳白色的、湿润的雾气无声地漫过山谷,缠绕着祖木之心庞大的树冠,浸润着每一片草叶,将远山近树、亭台屋舍都笼罩在一片朦胧静谧之中。与数月前相比,雾气中那股曾经如影随形、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腐败气息,已然淡薄到几乎难以察觉。经过木灵族持续不懈的净化,尤其是前几日祖木之心力量大幅恢复后启动的、覆盖谷外更大区域的净化仪式,整个流云谷仿佛经历了一场由内而外的、深入灵脉的清洗。空气清冽得带着甜意,深吸一口,能感到肺腑间充满草木的鲜活生机与一种纯净平和的灵气,连晨光穿透雾气时,都显得比往日更澄澈通透。
楚沐泽像许多个清晨一样,早早醒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暂居的树屋,在那块已被他坐得温润的门槛石上坐下。掌心,是那两只并排躺着的木鹰,一只线条流畅神韵内敛,一只歪斜粗糙却满载心意,在黎明前最晦暗的天光里,仅凭触感便能清晰区分。弟弟楚承泽也揉着眼睛跟了出来,吊着胳膊,挨着他哥蹲在门槛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随手从墙根揪了根带着露水的草茎,叼在嘴里,百无聊赖地嚼着,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院中弥漫的雾气上。
“哥,”楚承泽含糊地开口,用胳膊肘碰了碰楚沐泽,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说……主上这两天,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总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看着东北边,一看就好久。感觉……心里头好像揣着挺重的事。”
楚沐泽的目光从木鹰上移开,也望向了院落另一侧。赵珺尧所居的那间主屋树屋,门扉紧闭,窗棂也只开着一道缝隙,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灯火。他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主上的心思,深着呢,哪是我们能轻易看透的。不过……”他顿了顿,回想起这几日主上独自立于院墙边凝望夜色的背影,那身影挺拔依旧,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比夜色更沉的静默,“是有些不同。或许……是在思量下一步该怎么走吧。石裔族的事虽了,但‘秽源’的根子,还没挖出来。”
“下一步?”楚承泽吐出嘴里嚼得没味的草茎,眨了眨眼,来了点精神,“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总不能一直在这儿住着吧?潘燕姐做的饭是好吃,木灵族送的果子也甜,但天天这么闲着,骨头都快锈了。”
楚沐泽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主屋的门被从内无声地拉开。
赵珺尧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蓝色的、式样简洁利落的衣袍,长发用同色发带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拂过轮廓分明的额角。他的神色与往常并无二致,沉静,平稳,目光清明如洗,周身气息凝练。但楚沐泽却敏锐地察觉到,主上今日周身萦绕的那种内敛的气场,似乎比平时更加……厚重。那是一种山雨欲来前,天空低沉压抑、万物屏息的凝滞感,并非外放的威压,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凛然。
赵珺尧走到院中,并未看向他们,只是微微仰头,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是十万大山更深处,枯骨林所在的方位。晨雾在那个方向堆积得格外浓重,仿佛化不开的、沉甸甸的灰白色墨团,遮蔽了一切。
几乎就在他目光投向东北的同时,院门外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青霖长老刻意压低了、却难掩焦灼的嗓音。
“赵阁下,您起身了?老朽有紧急要事,需即刻与您相商!”
青霖长老快步走入院子,他身后紧跟着一位陌生的木灵族战士。那战士身形精悍挺拔,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特有的、被风霜烈日磨砺出的小麦色,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即使在朦胧晨雾中也亮得惊人。他背后交叉负着一对打磨得寒光隐隐的短矛,皮甲上沾着未干的泥泞、枯叶碎屑,甚至还有几道不易察觉的、像是被锐物划过的浅痕,浑身散发着一种长途疾驰后未能完全平复的紧绷与风尘仆仆的气息。
“青霖长老,请讲。”赵珺尧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同时也扫了一眼那位陌生的战士。院中其他人——风奕川、谢惟铭、刚从厨房探出头的潘燕、停下手中活计的林泊禹和姬霆安——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青霖长老脸色凝重,他侧身示意那位战士上前,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每个字都透着沉重:“赵阁下,这位是我族最擅长潜行侦察的战士,木风。他隶属长期监控枯骨林外围动向的‘夜枭’小队。昨夜他冒死穿越封锁线,带回了极其紧急的消息。”
名为木风的战士上前一步,对着赵珺尧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的飒爽。他开口,声音因为长途奔袭和紧张而略显沙哑,但吐字异常清晰,在寂静的清晨院落中格外分明:“赵阁下,三日前,属下与小队在枯骨林东南边缘,代号‘鸦泣涧’的区域执行例行潜伏侦察时,发现异常大规模、有组织的聚集现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重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大量的低等骨兽——骷髅兵、腐行尸,乃至一些平时罕见、具有一定趋光或趋声本能的‘游荡妖魂’、‘嚎哭女妖’,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猛烈抽打,又像是被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本能疯狂吸引,从枯骨林各个阴暗角落、废墟裂隙、腐水潭中钻出,完全无视了彼此间可能存在的吞噬本能,前赴后继、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区深处、靠近‘葬神渊’古老禁制外围屏障的方向涌去。那种疯狂中透着诡异有序、洪流般奔腾的景象……属下从未见过。”
木风的眉头紧紧锁起,继续道:“我们不敢靠近核心区域,恐惊动或卷入其中。只能冒险从侧翼,借助地形和伪装,迂回靠近,试图观察聚集中心的情况。在另一处地势较高、但已被死气腐蚀得只剩嶙峋灰岩的山脊上,我们借助远望镜,隐约看到……在那些骨兽与妖魂汇聚的中心点,大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缝?”赵珺尧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院中其他人的呼吸也随之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