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同窗今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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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同窗今昔
委员长的接见和题字,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开去。
第二天一早,邓枫走进训练团食堂时,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眼光变了。那些平日里只是点头之交的将领们,开始主动跟他打招呼;那些坐在角落里的冷板凳军官,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甚至有几个素不相识的人,端着餐盘过来套近乎,一口一个“邓次长”,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他微笑着应对,既不冷淡也不热络。在国民党军界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套路了——今天叫你“邓次长”,明天你失势了,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云帆!”
方天觉端着餐盘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昨晚的事,传开了。委员长亲自题字‘国之干城’——你知不知道,这八个字上一次出现,是送给谁的?”
“谁?”
“张治中。”方天觉咬了一口馒头,“那是民国十九年的事了。张治中打完中原大战,委员长一高兴,写了这四个字送他。你倒好,一次送八个。”
邓枫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粥。他知道方天觉没有恶意——这个人虽然嘴碎,但心眼不坏。在徐州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方天觉是真心把他当兄弟的。
“不过你也别太高兴。”方天觉忽然压低声音,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树大招风。你这次出风头出得太大了,有些人心里不舒服。”
“谁?”
“多了去了。”方天觉用筷子点了点食堂里那些三三两两坐着的人,“你看那边——第三战区的刘汝明,他盯着你看半天了。还有那边,第九集团军的李玉堂,他本来是想让他的参谋长写这篇策论的,结果被你抢了先。还有……”
“够了。”邓枫打断他,“我又不是来做官的。”
“可你现在就是官了。”方天觉叹了口气,“中将次长,侍从室幕僚,德国顾问团联络官,现在又多了个‘国之干城’——云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多少人盯着?”
邓枫放下勺子,看着方天觉。这个大大咧咧的汉子,此刻眼神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认真。
“方兄,”他说,“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都不是。”方天觉摇了摇头,“我是在求你——求你小心一点。你在徐州救过我的命,我不想看着你出事。”
邓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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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有课程安排,邓枫本想回别墅休息,却在路上被人叫住了。
“邓次长!”
他回头,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少校军官小跑过来。那人穿着德式制服,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黄埔出来的。
“你是?”
“报告邓次长,黄埔八期工兵科,赵永明!现在德械师工兵营当连长!”少校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令。
邓枫打量了他一眼。这名字他有点印象——在德械师的编制名单上见过,一个年轻有为的连长,业务能力出色,多次在演习中受到嘉奖。
“赵连长找我有事?”
赵永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邓次长,这是我们营长让我转交的。他说您之前在徐州的时候,他是在您手下当排长的。听说您来了庐山,特意写了封信,让我一定送到。”
邓枫接过信,信封上写着“邓师长亲启”五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几句话:
“邓师长,我是三营七连的孙德彪。您在徐州守城的时候,我是您手下的排长。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记得您。您在城头上说的那句‘弟兄们,咱们身后是徐州百姓,退一步就是千古罪人’,我记到现在。我现在在德械师当营长了,带的兵都说我是个好营长。可我知道,我这点本事,都是跟您学的。邓师长,您保重身体。孙德彪。”
邓枫把信折好,放进口袋。他确实不记得孙德彪这个人了——徐州战役时,他手下的排长有几十个,不可能每个人都记住。但“咱们身后是徐州百姓”这句话,他记得。那是他在城头上喊出来的,喊完之后,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替我谢谢孙营长。”他对赵永明说,“信我收到了。”
赵永明没有走,站在原地,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还有事?”
“邓次长,”赵永明犹豫了一下,“我……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你说。”
“您觉得,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差距在哪里?”
邓枫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不是一个连长应该问的——至少,不应该在大路上随便问。
“你为什么问这个?”
赵永明挺直腰杆:“因为我不想当亡国奴。”
这句话说得很直,直得让邓枫心里一紧。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热忱,有倔强,还有一点点……他熟悉的东西。
“差距在很多地方。”他慢慢说,“装备、训练、战术素养,都有差距。但最大的差距,在士兵身上。”
赵永明愣了一下:“士兵?”
“日本士兵从小接受军事教育,进了部队又经过严格训练,枪法准、服从性强、能吃苦。我们的士兵呢?大多数是抓来的壮丁,连左右都分不清,上了战场连枪都端不稳。这样的兵,怎么跟日本人打?”
赵永明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反驳。邓枫知道,他说的这些,这个年轻连长心里也清楚。
“那……怎么办?”赵永明问。
“练。”邓枫说,“从现在开始练。一个连一个连地练,一个班一个班地练。练到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仗,练到每一个人都愿意为身后的人拼命——到那时候,差距就没有了。”
赵永明站在那里,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他立正敬礼:“邓次长,我明白了。谢谢您!”
他转身大步离去,腰杆挺得笔直,步伐坚定有力。
邓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年纪,也是这样的一腔热血,也是这样站在黄埔岛上,听周恩来讲“为什么要革命”。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东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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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训练团组织了一场联谊酒会。
说是“联谊”,其实就是给各战区的将领们提供一个社交场合,让大家互相认识、拉拉关系。邓枫对这种场合一向敬而远之,但今天他不得不去——陈诚特意交代,要他“多跟各战区的同志交流交流”。
酒会在牯岭镇最大的礼堂里举行。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长条桌上摆满了西式点心和香槟。将领们三五成群地站着,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在窃窃私语。穿白衬衫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像一条条无声的鱼。
邓枫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他看见刘汝明正跟几个第三战区的军官围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时不时朝他的方向瞟一眼。他看见李玉堂正在跟陈诚说话,表情恭敬,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他还看见方天觉在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推杯换盏,笑得前仰后合。
“邓次长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邓枫转身,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军官朝他走来。那人穿着笔挺的将官制服,肩上是两颗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蒋鼎文,蒋铭三。”那人自报家门,“久仰邓次长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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