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龙骨吸了第一口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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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澜把布重新叠好，这次不放在枕边了，直接**系在腰上**。布的结抵着她的后腰，结的位置对应龙骨呼吸的某个相位，她能感觉到结在轻轻顶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和龙骨呼吸同步。

她走回床上躺下，闭上眼睛。结还在顶。她数了数，每五十九点八息顶一下，顶的力道不一样——有时候轻，有时候重。重的那些下，结在往外拱，拱的方向是**往里往深里**——龙骨在吸，吸的时候结往外拱，吸完了结往回缩。蓝澜把手放在后腰的结上，跟着结的节奏呼吸。

天亮之前她做了个决定。

铉的探测舱在河滩北头，蓝澜推门进去的时候，铉正蹲在竹筒前面，左手拿记录纸，右手拿炭条，嘴里叼着一截没吃完的荠菜根。他抬头看蓝澜，把荠菜根从嘴里拔出来，炭条指指最大的竹筒。

“缩了三指。平底两息。”铉把昨天的记录纸递过来，“今天早上又缩了一次，这次缩了四指。间隔比昨天短了大约两碗饭的功夫。它在**加速**。”

“加速吸？”

“加速吸。”铉点头，“而且每次吸的深度在增加。昨天三指，今天四指。按这个速度，再过七八天，龙骨吸的深度会超过底能承受的极限。底会被吸进空腔，裹住龙骨内壁。底裹住内壁之后，四芽根系网的连接会被拉断，坡地上那棵苹果树的根会**空掉**。”

蓝澜把记录纸翻过来，看铉在背面写的字：“往哪吸？”她用手指点了点这三个字。

“你有答案了？”铉问。

“结。”蓝澜把后腰的布解下来，摊在探测舱台面上，指着结旁边那个凹痕，“龙骨入口。凹痕朝下，正对入口。壳也找到了——七石圈心往南拐弯往下，一条弧线。”

铉盯着布上的结看了半天，把自己的记录纸和布并排放，用炭条在纸上画了一条线，把龙骨吸的“缩三指”和布上结的“凹痕朝下”连起来。线画完之后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下去了之后呢？”铉问，“龙骨在吸，我们下去等于**往它嘴里走**。”

“所以要带布。”蓝澜把布重新系回腰上，“布在吸的时候会往外拱，拱的方向就是安全的方向。龙骨吸的时候有涡流，有的地方吸得猛，有的地方吸得弱。布能感觉到涡流的强弱。”

“还有谁去？”

“壳。他的脚底能读骨粉泥颗粒排列。缺。龙骨空腔壁上有刻痕，比记录系统最底层还古老，缺的灰膜能读。冷却水。她已经下去过一趟，知道空腔入口在哪。炎伯断后，苏颜坚持的。”

铉把炭条叼回嘴里，从竹筒架子最底层抽出一根空竹筒，在筒壁上写了个“回访”两个字，把昨天的记录纸卷好塞进去。

“我去校准信号转换器。”铉说，“你们下去之后，龙骨吸底会改变周围土层的密度。土密度一变，信号传上来的速度就变。我把转换器调到能自动补偿密度的模式，你们在底下标记的凹痕，上面能实时收到。”

蓝澜点头。她转身要出门，铉在后面叫了一声。

“蓝澜。”

她回头。

“星芽那边——”铉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前说一声？”

蓝澜把手放在腰间的布上，结正轻轻顶着她的腰，和龙骨呼吸同步。她想了想。

“等我们到入口再传信。”她说，“现在传，她会急。她那边树刚种下去，根还没扎稳。”

铉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拆信号转换器的外壳。蓝澜走出探测舱，天已经亮透了。歪脖子树的影子收回到树根周围，河滩上的冰面在晨光里发白。她走到七石圈心，壳还蹲在那里，右脚跟贴着新页布，缺蹲在壳旁边，灰膜悬在壳的脚跟上。宝宝站在七石圈外面，手里举着一个竹瓶，瓶口对着壳的脚跟，接从茧里渗出来的东西——一滴一滴，银灰色，极慢。

“接了多少？”蓝澜问。

“七滴。”宝宝把竹瓶举高，“从昨晚到现在，七滴。味道是苦的，苦完了有一点点甜，甜完了又苦。跟空露的味道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

蓝澜蹲下来，把手伸到壳的右脚跟旁边。结顶了一下她的腰，她把手停在茧上方，感觉到茧底下有一根极细的东西在动，像一根线，一头埋在茧里，另一头往龙骨入口方向伸。

“壳。”蓝澜说，“下去之后你走最前面。”

壳把脚从新页布上抬起来，脚底在石头上蹭了两下。茧上的热已经退了，但那根线还在，他能感觉到线从茧里往外伸，伸到土里，伸到龙骨入口方向，像一根**拴在脚上的绳**。

“我走最前面。”壳说，“脚跟热了我就往左，凉了就往右。线在中间。”

缺把灰膜收回来，在记录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蓝澜。纸上写着：

“龙骨吸相加速。深度增加。布结凹痕朝入口。壳脚生线，指向入口。七分量中溟与灼状态未知，空腔壁刻痕待读。第七分量信号增强——‘等’字之后多了一个字：‘来。’”

蓝澜看着最后一个字。“来。”龙骨在叫他们下去。不是求救，是**邀请**。她把记录纸折好收进衣袋，弯腰把七石圈心那块新页布的一角掀起来看了看。布正往龙骨入口方向延伸。

“明天天亮下去。”蓝澜说，“今晚每人把该带的都收拾好。壳，你把凹痕记录布带上，到了底下要记的东西多。缺，竹筒带够，灰膜要是太烫就停，让壳接地。冷却水，你今晚回始掌纹里休息，明天全程导航。炎伯那边我去说。”

壳蹲着挪了两步，脚跟在土里拖出一道浅沟。缺把灰膜在壳的脚背上贴了一下，灰膜自己找到茧的位置，在上面盖了一层极薄的膜。宝宝把竹瓶盖好，塞进背包侧兜里，又掏出来，在瓶身上画了个记号——圆圈里面加一个点，是宝宝的“空露”符号。

蓝澜往木屋走，腰间的布结一顶一顶的，和龙骨呼吸同步。她走到木屋走廊的笃笃声。

“明天下去？”苏颜没抬头。

“嗯。”

“几天？”

“不知道。气堵通了就上来。”

苏颜把削好的荠菜根丢进盆里，又拿起一根。

“带饼。多带。”她说，“底下没灶。”

蓝澜在走廊像龙骨呼吸。蓝澜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结，结正在往外拱，拱的方向朝下。

龙骨在吸。明天，她们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