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锅到墙慌(1/2)
孙策这话一落。
王二麻子先愣了两息。
再一拍脑门。
“懂了。”
“打仗我熟。”
“推锅过去我也熟。”
“就是一边走一边馋死他们。”
孙策斜了他一眼。
“你这脑子,终于有点火候了。”
“不过不是馋死。”
“是馋活。”
“把人从那堵破墙后头给馋出来。”
王二麻子咧着嘴笑。
“都一样。”
“反正最后都得出来。”
孙策也懒得跟他掰扯。
他抬手一指。
“会拆牌的,站左边。”
“会认路的,站中间。”
“会撑船的,站右边。”
“刚喝完第二碗就开始招供的,别装死,自己往前挪。”
这一嗓子下去。
路口上顿时又乱了一阵。
左边呼啦站出来七八个。
有昨天扛路牌的瘦高汉子。
还有两个刚把东石桥栏杆拆了的。
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半块破木牌。
像抱儿子似的。
中间站出来的人更多。
桥卡差役。
跑腿的。
逃过税的。
替税官牵过牛车的。
有一个甚至连哪条路上哪块石头最绊脚都能说出来。
右边会撑船的最少。
一共就五个。
三个是河夫。
一个是以前给渡口摆船的。
还有一个矮胖子,站出来的时候自己都不太确定。
“将军。”
“我小时候会。”
“现在可能忘了一半。”
孙策看了他两眼。
“你小时候会喘气。”
“现在也会。”
“先记上。”
“忘了一半没事,剩下一半够用了。”
那矮胖子一听,当场乐了。
像白捡了一条命。
至于最后那拨“喝完第二碗就开始招供的”。
更绝。
德里那十几个兵,互相看了半天。
最后阿明第一个往前挪。
他一挪。
后头也跟着挪。
挪到最后,连最开始梗着脖子的那个也老老实实站出来了。
王二麻子抱着胳膊看得直笑。
“将军。”
“这帮人可真是良心发现。”
孙策摇头。
“不是良心。”
“是胃。”
“人饿狠了,肚子就是最大的先生。”
玛娅这边已经在新桌上刷刷记名了。
“拆牌工。”
“认路队。”
“河运预备组。”
“驿站情形说明员。”
她记到最后一项时,自己都顿了一下。
抬头看孙策。
“真写这个?”
孙策点头。
“写。”
“文化点。”
“别老写带路党。”
“听着像骂人。”
王二麻子嘴里刚灌了一口热水,差点喷出来。
“将军。”
“那本来不就是——”
孙策一瞪。
“闭嘴。”
“咱们这是人民内部的技术转移。”
王二麻子赶紧咽下去。
“行。”
“你说啥就是啥。”
太阳慢慢升上来了。
东河仓门口那股热气更重。
锅在翻。
人也在翻。
告示一张接一张往外送。
妇工宣传队的几个人跑得脚底下全是灰。
娜依嗓子都快裂了,还非要再喊两遍。
“锅在哪儿!”
“路在哪儿!”
“牌在哪儿!”
“活路就在哪儿!”
她每喊一句。
后头那几个抱孩子的妇人就跟着再嚎一句。
一个比一个凶。
跟上山打狼似的。
孙策听着直乐。
“这要是给她们一人一根棍子。”
“白墙那帮人都不用咱打。”
“直接能骂散。”
王二麻子认真点头。
“我觉得能。”
“尤其娜依。”
“她一个能顶三个喇叭。”
娜依正好听见了。
抱着喇叭筒回头就是一句。
“废话!”
“你以为老娘白守寡的!”
这一句太硬。
周围人先是一静。
随即哄地笑开。
连玛娅都低头抿了下嘴。
孙策差点笑得从粮袋上滑下来。
“成。”
“有劲。”
“以后你这句也能当口号。”
娜依翻了个白眼。
“滚你的。”
“我才不给你们白喊。”
“记工分。”
玛娅头也不抬。
“记了。”
“妇工宣传头,今日外勤,加半份热水。”
娜依一听,立马满意了。
“行。”
“这账我服。”
孙策这边笑完,脸色一收,招了阿明几个过来。
他拿木棍在地上敲了敲。
“说白墙。”
“里头多少人。”
阿明赶紧往前凑。
“原本三十来个。”
“前两天跑了七八个。”
“昨天又跑了三个。”
“现在撑死二十出头。”
“还有几个不是兵,是驿站里的账房和看仓的。”
孙策点头。
“几口锅。”
阿明脸色有点古怪。
“两口。”
“锅不大。”
“米也不多。”
“昨天我出来时,已经开始往里掺豆壳了。”
旁边一个跟着投过来的兵接话。
“还掺沙。”
“牙都差点硌掉。”
另一个兵又补了一句。
“他们还说那叫耐饿粥。”
王二麻子听得直咂嘴。
“真他娘有创意。”
“这是让人吃饱还是磨牙?”
孙策懒洋洋笑了下。
“人吃不饱的时候。”
“老爷最有创意。”
“继续说。”
阿明指了指地上的图。
“白墙驿站四面有墙。”
“南墙最低。”
“西边有个破豁口,是前些年牛车撞出来的,一直没修利索。”
“北边靠小水沟,沟不深,但滑。”
“东边正门看着像样,其实门闩有一根裂了。”
“最要命的是——”
他说到这儿,眼睛往锅那边瞟了一下。
孙策看懂了。
冲王二麻子一扬下巴。
“给他第三碗。”
阿明接过粥,整个人都精神了。
捧着碗继续说。
“最要命的是,白墙驿站的人也知道东河仓这边在开锅了。”
“昨晚有两拨人想摸出来看。”
“我估摸着,今天再闻见味,墙里头怕是要自己乱。”
孙策一听,眼睛都亮了。
“好。”
“就要他们乱。”
“乱了才有缝。”
玛娅在旁边轻声问了句。
“那今天真不过去打?”
孙策扭头看她。
“谁说不过去。”
“去。”
“但不是去砍门。”
“是去摆锅。”
王二麻子搓了搓手。
“摆到他们门口?”
“那不就等于骑脸了?”
孙策嘿了一声。
“你还知道骑脸。”
“对。”
“就是骑过去。”
“让他们隔着门都能闻见。”
“让里头每个人都知道,外头锅里是真米,自己碗里是沙。”
“到时候那墙还值几个钱?”
这话一出。
边上几个刚登记完的新来人都乐了。
那个扛过路牌的瘦高汉子更是直接拍腿。
“将军。”
“我会扛锅。”
“我劲大。”
“你让我走前头。”
孙策上下看了他两眼。
“你叫什么?”
“卡鲁。”
“行,卡鲁。”
“今天你不扛路牌了,改扛锅架。”
卡鲁眼睛一亮。
“得令。”
“锅架也算技术工种不?”
孙策一本正经点头。
“算。”
“流动后勤先锋。”
卡鲁当场挺直了腰。
旁边几个汉子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将军。”
“那我会劈柴。”
“我也会搬水。”
“我会蹲着吹火。”
“我会看锅,不糊。”
孙策一摆手。
“都记。”
“今天去白墙,不拼刀,拼手艺。”
玛娅又刷刷记下一串。
写到后面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流动锅架员。”
“临时劈柴组。”
“火候观察员。”
“添水辅助员。”
她写完抬头。
“再这么写下去,咱们像不是去打仗。”
孙策笑了。
“本来就不是。”
“咱们是去送温暖。”
王二麻子在旁边狠狠干咳了两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