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十八英灵破枷锁（2/2）

那英灵的眼中，涌出两行浊泪。

泪水滑过他苍老的面容，滴落在虚无之中，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那正在扩散的混沌光晕。

“八百年了……”他喃喃道，“我们……还能……回去吗……”

“能。”林玄说，“我保证。”

又一个英灵睁开眼。

又一个。

再一个。

十八位英灵，一个接一个，在那混沌光粒的净化下，艰难地睁开了眼。

他们的眼神从浑浊到清明，从迷茫到坚定。他们望向彼此，望向那遥远祭坛上盘膝而坐的苍老身影，望向那个为了唤醒他们而几乎耗尽本源的年轻人。

然后——

十八道化神期的浩荡气息，在这片被囚禁了八百年的识海深处，缓缓苏醒。

那是怎样的气息。

虽然虚弱，虽然残破，虽然被折磨了八百年早已不复当年巅峰，但那十八道气息同时升腾时，整个识海都在颤抖！那些残余的黑暗在这气息冲击下节节败退，那些被魔性侵蚀的符文发出最后的绝望尖叫，然后——轰然破碎！

十八位英灵，齐齐起身。

他们转过身，望向祭坛的方向。

那里，周天一的魂魄本源跪伏于地，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泪水。

“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破碎，“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是我……”

十八位英灵中，为首那位——当年天墟的太上长老，化神后期大能——缓缓开口：

“天一。”

周天一浑身一震，抬起头。

那英灵看着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八百年痛苦后的解脱，唯独没有怨恨。

“我们从来没怪过你。”他说。

周天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当年是你布下封印，让我们有机会留下。”另一个英灵说。

“当年是你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封住我们的魂魄，没让我们彻底被魔性吞噬。”又一个说。

“当年是你守了八百年，等来了混沌道子。”第三个说。

十八道声音，此起彼伏。每一道声音中，都没有怨恨，只有理解，只有释然，只有——八百年前并肩作战时的那份信任与情谊。

周天一跪伏于地，泪流满面。

而林玄，在确认十八位英灵全部苏醒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意识之躯，开始溃散。

“林玄！”周天一猛地抬头。

十八位英灵同时转身，十八道目光落在那逐渐透明的身影上。

“他为了唤醒我们，剥离了混沌本源核心！”太上长老面色剧变，“此刻他的本源正在消散！快——用我们的力量，稳住他！”

十八道化神期的本源之力，同时涌向林玄！

那是何等磅礴的力量。

虽然每一道都虚弱残破，虽然每一道都被折磨了八百年早已不复当年，但十八道合在一起，依旧是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力！

那力量轻轻托住林玄即将溃散的意识，化作一道温暖的、包容的屏障，将他的魂魄牢牢护在其中。

林玄的意识，在那力量的滋养下，停止了溃散。

但也仅仅是停止。

他的混沌本源已经剥离，神韵光点此刻正在这片识海深处燃烧，照亮着最后的黑暗。没有它，他便无法恢复。而想要收回它……

“必须等这片识海的黑暗彻底净化。”太上长老沉声道，“否则，他的本源核心一旦收回，那些残余的执念会再次反扑。”

周天一挣扎着站起，望向林玄，又望向那正在燃烧的神韵光点，眼中闪过决然。

“那就彻底净化。”他说，“用我们的最后之力。”

十八位英灵对视一眼，然后——

同时点头。

“八百年了。”太上长老大笑，笑声中带着解脱，带着豪迈，“该结束了。”

十八道身影，连同周天一的魂魄本源，齐齐升空，朝着那正在燃烧的神韵光点飞去。

林玄的意识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看着那些身影融入光芒之中。

他想喊，想阻止，但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光芒，在这一刻，骤然明亮了十倍。

识海最深处，最后一片黑暗，在这光芒的照耀下，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