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观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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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山，后山，观星亭。
寅时未至，天光未开，星子稀疏。林溪孤身立于亭外，山风凛冽，吹动衣袍。他气息内敛，神识却如无形的网，笼罩四周。赴此约，是险招，但星璇之死的真相与幽冥血海的线索，他必须查明。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在亭中泛起，如同水波漾开。林溪目光一凝，只见一名身穿褪色星辰法袍、头发花白、面容沧桑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亭内石凳上。他手中拄着一根古朴的星纹木杖，眼神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万古星空。
“林小友，很守时。”老者声音沙哑，如同磨损的砂纸。
“阁下何人？约我至此，有何指教？”林溪没有进亭，保持安全距离。他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衰败却又浩瀚的星辰之力，与南宫陨的传承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疲惫。
“老夫‘观星’，天机谷上一代‘观星’一脉的弃徒。”老者自嘲一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也是……星璇那孩子的师祖。”
星璇的师祖？林溪心中一震，表面不动声色：“星璇姑娘之事，晚辈深感遗憾。阁下说她死因另有隐情？”
“是。”观星老人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穿透夜色，直刺林溪，“璇儿并非单纯被幽冥血海控制。她是中了‘双魂蚀心蛊’，此蛊需以血亲之血为引，种下主蛊者，可随时掌控被种者心神，甚至引爆其魂体。而种下此蛊的，正是敖苍！他以璇儿早年失散、实则被他暗中囚禁的母亲为要挟，逼她就范！幽冥血海，不过是提供了蛊术和协助控制！”
敖苍！竟是他！林溪双拳骤然握紧，骨节发白，眼中杀意如同实质！难怪星璇最后时刻眼神那般痛苦挣扎！
“敖苍为何要控制星璇？就为了对付我？”
“不止。”观星老人摇头，语气沉痛，“璇儿身负我观星一脉‘星灵体’，对星辰之力感应极强，是天生的星轨记录者。敖苍控制她，一为监视你，二为通过她感应蔽天仪碎片和星辰之心的确切位置与状态，三来……也是为了窥探天机谷对星轨的推演结果！谷内，早已有人与敖苍暗通款曲！”
天机谷有内奸！林溪心中一凛，瞬间联想到清风居士，甚至……星衍老人？不，若是星衍老人，何必多此一举？内奸地位或许不低，但未必是谷主。
“阁下告知我这些，目的何在？”林溪沉声问。他不信对方只是来告知真相。
“目的？”观星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老夫要复仇！为璇儿，也为观星一脉！更要阻止敖苍那疯子毁掉这方星空！”他盯着林溪，“你以为三日后赌斗只是争夺碎片那么简单？错了！那是敖苍布下的杀局！暗辰尊者早已被敖苍以幽冥血海秘法‘蚀神印’控制，赌斗之日，暗辰会不惜代价重创甚至击杀你，敖苍则会趁机发难，以雷霆手段镇压悬空山，铲除未羊域、天机谷内反对者，一举夺得所有碎片和星辰之心！届时，他将以星核密钥为核心，强行融合所有碎片，冲击祖龙之境！一旦成功，星轨将被他彻底掌控，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而强行融合的后果，是星核不稳，最多百年，必将引发真正的‘万星寂灭’，万物归墟！”
林溪倒吸一口凉气！敖苍的图谋竟如此之大！手段如此狠辣！
“如何阻止？”林溪直接问道。观星老人既然来，必有应对之策。
“唯有你，林溪！”观星老人目光灼灼，“你身怀三块碎片，初步融合星辰之心，是唯一能引动所有碎片共鸣，干扰甚至逆转敖苍融合过程的人！但前提是，你必须在他开始融合前，尽可能接近他，并以星辰之心之力，引动他手中星核密钥的异动！同时，需要有人以天机谷‘定星大阵’配合，暂时稳定星轨，为你创造机会！”
“定星大阵？天机谷会帮我？”
“星衍那个老糊涂，一心只想维持所谓平衡，殊不知大劫将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观星老人冷哼，“但谷内并非所有人都如他一般。老夫虽被放逐，尚有几位老友，以及……璇儿在谷内暗中发展的部分年轻弟子，愿助你一臂之力。此外，戌狗域、亥猪域，看似摇摆，实则早已对敖苍霸道不满，只是惧其威势。若你能展现出足够实力和胜算，他们或可争取。未羊域是你根基，自不必说。关键是要在赌斗当日，打乱敖苍部署，逼他提前暴露，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赌斗……暗辰尊者，该如何应对？”林溪问。暗辰是半步祖龙，实力恐怖。
“暗辰被‘蚀神印’控制，神智不清，只知杀戮。但其本源星辰之力仍在。你身怀星辰之心，或可尝试以精纯星辰之力冲击其识海，唤醒其一丝清明。即便不能，也要速战速决，不可久耗。老夫这有一枚‘碎神刺’，乃老夫以本命星力凝练，专破神魂控制，可助你一次。但只有一次机会！”观星老人抛出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冰冷星辉的银针。
林溪接过，入手冰寒刺骨，蕴含着一股决绝的破碎之意。“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各取所需罢了。”观星老人身影开始变淡，“记住，赌斗是幌子，真正的战场在敖苍发动的那一刻。做好准备，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老夫会暗中联络，届时以星光为号。”
话音落下，老者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林溪握紧手中银针，望向辰龙域驻地方向，目光冰冷如铁。真相揭开一角，却是更加黑暗的深渊。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走下去。
回到住处，林溪立刻将观星老人所言告知了大长老、敖璃和青霖，略去了老人身份细节。清风居士也被请来。
听完，众人神色无比凝重。
“难怪敖苍如此有恃无恐！”大长老脸色铁青，“竟想一举颠覆悬空山！”
“我们必须立刻联络戌狗、亥猪两域，还有天机谷内可信之人。”敖璃急道。
“戌狗域苟忠，亥猪域朱福贵，交由老夫与青霖去谈。”大长老道，“清风居士，天机谷内……”
清风居士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复杂神色：“谷主确有苦衷，平衡不易。但若敖苍真欲行此灭绝之事，天机谷绝不会坐视。内奸之事，我会暗中查探。定星大阵……我可设法安排，但需林小友在关键时刻，引动足够强的星辰共鸣，才能启动。”
“有劳居士。”林溪拱手。清风居士的态度，似乎比之前明确了些。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林溪沉声道，“两日后赌斗，暗辰是块硬骨头。我必须再进一步。”
“你想冲击域主境？”大长老惊道，“时机未到，强行突破，恐有隐患！”
“不是突破，是整合。”林溪目光坚定，“我体内力量太多太杂，星辰之心、三块碎片、荆棘龙晶、海魂之力、星源……我需要时间，将它们彻底统合，发挥出最强战力！”
众人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大长老立刻调集未羊域带来的所有顶级资源，清风居士也提供了几样稳固心神的宝物。敖璃默默守在一旁。
接下来两日，林溪闭关不出。密室内，星光璀璨，龙吟隐隐。他全力运转凝星诀，以星辰之心为核心，尝试将体内所有力量熔于一炉。过程凶险万分，不同属性的力量激烈冲突，他的身体如同战场，经脉不断撕裂又愈合，神魂承受着巨大压力。但他心志如铁，咬牙坚持。
渐渐地，散乱的力量开始向星辰之心靠拢，被其浩瀚本源包容、调和。荆棘龙晶的霸道被赋予星辰的秩序，海魂的深邃融入星空的浩瀚，星源的指引之力愈发清晰。他右臂的龙鳞，彻底化为暗金色，上面的星轨自动流转，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他的气息，在化龙境巅峰的基础上，再度攀升，达到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仿佛一只脚已踏入域主门槛，却又差最后一步。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实力，足以碾压任何化龙境巅峰，但与真正的域主（如全盛敖苍、星衍老人）相比，仍欠缺些火候，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不过，凭借星辰之心和诸多手段，他已有一战之力！
出关之时，正是赌斗前夜。林溪双眸开阖，神光内蕴，气息沉凝如星空深渊。
敖璃守候在门外，见他无恙，才放下心来，轻声道：“大长老那边已有进展，苟忠和朱福贵口头答应，若局势有变，可酌情相助。清风居士传来消息，定星大阵已准备就绪，内奸……疑似是执掌‘星律殿’的‘律星长老’，但尚无确凿证据。”
“足够了。”林溪点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悬空山主峰，战意升腾，“明日，便是一切了结的开始！”
翌日，旭日东升，霞光染红云海。
悬空山主峰之巅，一座巨大的玄黑擂台早已升起，符文密布，可承受域主级交锋。擂台四周，悬浮着十二座观礼玉台，此刻已坐满了十二域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有无数修士在远处云端观望。
辰龙域、酉鸡域、寅虎域、巳蛇域联军占据东方玉台，敖苍端坐中央，面色冷峻，身旁暗辰尊者笼罩在黑袍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晦涩波动。未羊域、天机谷、戌狗域、亥猪域等人则在西方玉台。其余各域或中立，或态度暧昧。
星衍老人与几位天机谷长老坐于主位公证。
“时辰已到。”星衍老人声音传遍四方，“赌斗双方，登台。”
敖苍对暗辰尊者微微颔首。暗辰尊者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擂台中央，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如同深渊般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压得远处观战者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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