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20【畸变】(2/2)
一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樱丘町上空凝滞的死寂。
枪声来自公寓的楼顶。
紧接着,学校操场边缘,靠近Seven和X目标突入点附近,两个站得笔直的“督导”脚下,猛地爆开两团刺眼的银色闪光!
那不是爆炸,而是瞬间释放的强光与高频噪音所产生的复合效应!
闪光震撼弹!
效果立竿见影。
被直接命中的两个“督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那标准笑容扭曲崩坏,发出无声的嘶吼。
更重要的是,强光和噪音扰乱了那片区域稳定的灰色能量场!
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瞬间扩散!
以爆点为中心,周围数十个“督导”齐刷刷地、僵硬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望”向爆炸发生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不稳定,有的甚至露出了茫然或愤怒的扭曲表情。
它们原本完美的“阵列”出现了一丝混乱和迟疑!
“就是现在!走!”Seven低吼一声,立马从藏身处窜出!
X紧随其后,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几乎脚不点地,朝着主楼侧面那扇虚掩的仓库铁门冲去!
十米!五米!三米!
最近的“督导”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试图转向他们。
但闪光震撼弹造成的干扰还在持续,它们的动作比平时迟缓了许多。
Seven率先冲到铁门前,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锈蚀的门轴上!
“哐啷!”铁门向内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影子,瞬间没入了门后浓重的黑暗之中。
而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几只灰白的手就抓到了门框上,指甲刮擦着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更多的“督导”聚拢过来,但它们似乎对进入这栋主楼存在着某种“限制”或“犹豫”。
只是在门口徘徊,用那空洞的眼睛凝视着门内的黑暗,没有立刻追进去。
……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仓库,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狭窄阴暗的混凝土楼梯。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福尔马林和另一种难以形容、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的甜腥气味。
墙壁上残留着“实验室”、“闲人免进”等字样。
“地下……实验室?”X压低声音,青色视觉在黑暗中提供着有限的视野。
楼梯下方传来微弱而不祥的嗡嗡声,像是大型设备的运转,又像是……无数人低语的回音。
Seven点了点头,示意小心。
两人放轻脚步,沿着楼梯缓缓向下。
楼梯很长,仿佛通往地心。
每下一步,周围的空气就更粘稠一分,那股甜腥味也更浓,还夹杂着一种……令人精神压抑的气息。
终于,楼梯来到了尽头。
映入眼前的是一扇带有观察窗的金属气密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不稳定的灯光,以及更加清晰的嗡嗡声。
Seven和X对视一眼,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seven也瞬间屏住了呼吸,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这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广阔、也更具有冲击力的地下空间。
惨白色的冷光源来自镶嵌在弧形天花板上的生物荧光组织,它们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空间的中心,并非复杂的机器,而是一个巨大、半透明的肉质“卵囊”。
卵囊内部,蜷缩着一个男孩——正是河野聪。
他双目紧闭,表情时而安详,时而痛苦扭曲,身体上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管线,连接着卵囊内壁。
卵囊本身则通过更粗壮的肉质管道,与周围墙壁上数十个透明培养舱相连。
每个培养舱里,都悬浮着一个孩子,他们面色苍白,仿佛沉眠,胸口随着卵囊的脉动微微起伏,像是被共同维系在一个诡异的生命循环里。
而在巨大卵囊的前方,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颀长的男人。
他正仰头观察着卵囊,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姿态从容,仿佛是在观察温室里的植物。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长相普通,即便是放在人群中也丝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嘴角带着一丝温和而疲惫的笑意,像极了学校里那些为升学率操碎了心的普通教师。
如果不是他身处这诡异绝伦的地下实验室,Seven几乎要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哦?有客人来了。”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能穿过‘孩子们的守护者’找到这里,真是不简单。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平复。”他自我介绍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接待参观者。
“你这家伙……都对这些孩子们做了什么?河野聪是怎么回事?”Seven上前一步,声音冰冷,纳米长刀的锋刃在冷光下泛着寒光。
“做了什么?”平复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我在‘帮助’他们啊。
尤其是小聪,他是个特别的孩子,拥有无比珍贵的情感——一种足以扭曲现实、创造奇迹的,对母亲极致的‘爱’与‘思念’。”
他走向控制台,轻轻一点。
旁边一个屏幕亮起,显示出隔间里同样被管线束缚、面容呆滞的河野良子影像。
“看,他的母亲。
小聪无法接受母亲的离去,他的思念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与我产生了共鸣。”
他转向两人,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我只是回应了他的呼唤,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让母亲‘回来’,让他们永不分离的机会。
这些孩子……”
他挥手指向周围的培养舱,“他们是见证者。他们纯净的意识,他们的恐惧、信赖、对‘老师’的服从,都成为了构筑这个‘爱之家’的砖瓦。
看,多么和谐,多么……充满爱的景象。”
“爱?!”X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你把活生生的孩子当做电池!把一个人的痛苦扭曲成这种怪物的巢穴!你管这叫爱?!”
“年轻人,你太狭隘了。”平复老师,或者说,黑桃K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微笑。
“爱有很多种形式。
牺牲少数,成全一种更伟大、更永恒的情感联结,难道不是一种更深邃的爱吗?
小聪的爱,足以改写规则,这难道不美妙吗?”
“扭曲的执念罢了!”Seven厉声打断他,“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利用了一个孩子的创伤,满足了你自己的目的!
你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也不在乎这些孩子的死活!”
平复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收敛。
那温和的教师面具下,某种冰冷、非人的东西在逐渐浮现。
“真是……令人失望的回答。
看来,你们和地面上那些庸碌之人一样,无法理解这种超越性的‘美’。”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随手将记录板放在控制台上。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的孩子们,来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共存’与‘奉献’吧。”
他打了个响指。
“嗤——!”
刺耳的泄压声猛然从四周响起!
那些连接着培养舱的肉质管道剧烈蠕动起来!
培养舱里的孩子们脸上瞬间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身体抽搐。
与此同时,实验室四周的阴影中,数个更大的培养槽舱门轰然打开!
一道道身影从里面踉跄爬出,只见其身形扭曲、皮肤呈现病态的灰白色、眼神空洞、却依稀保留着人类轮廓的“怪物”!
它们有的肢体异化,有的口器增生,有的浑身布满不断开合的眼睛。
这些都是……之前实验的“失败品”,或者说是被过度抽取、扭曲后的残次品!
“好好“享受”与我这些不太完美的孩子们相处的时光吧。”
邓坎的身影向后飘退,迅速融入实验室后方的阴影中。
“我得去准备迎接‘新神’的完全苏醒了。毕竟,‘母亲’的灵魂,还需要最后一点‘助推’呢……”
“别想跑!”Seven挥刀想追,但两个畸变的失败实验品已经嘶吼着扑了上来,速度极快,爪牙带着腥风!
X的流光弓迅速拉满,能量箭矢呼啸而出,钉入一个怪物的肩膀,将其冲势带偏,但更多的失败品从阴影中涌出!
战斗瞬间在地下实验室爆发!
这些失败品虽然不像外面那些“督导”整齐划一,但更加疯狂、悍不畏死,而且能力各异,喷吐酸液、精神尖啸、肢体变形攻击……
在狭窄的空间内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两人背靠着背,艰难地抵挡着潮水般的攻击,还要分心注意不能波及那些还在培养舱里的无辜孩子。
而在混乱中,平复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通道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