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34【寻找】（2/2）
他转过身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
“你什么意思？”
只见six的表情慵懒，他看着眼前这张和脸。
“意思就是。”
Six的拇指摩挲着左轮的保险，动作很轻，但威胁意味十足，“我觉得有些事，你没说实话。”
他的枪口微微抬了抬，示意X，“门后有什么？别再说‘失去意识’那套。
我跟你一起出的任务，有些东西你没法糊弄我。
昏迷两小时？
也许……但昏迷醒来的人可不会一直在环顾四周，你在观察什么？”
X的嘴唇抿紧了。
他没想到Six观察得这么细。
展览馆的经历太过冲击，他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消化彩虹之心的信息和隐藏自身变化上，忽略了身边这个看似粗线条、实则经验老到的队友。
“门后的事，和你无关。”X试图做最后的抵抗，语气尽量保持平稳，“那是我的私事。”
“私事？”Six嗤笑一声，但眼里没有笑意。
“从展览馆出来，我就在想。
那个老东西，星野博士，或者占据了他身子的玩意儿，为什么费那么大劲，搞出那个剧院，那个门，偏偏只把你一个人拉进去？
他认识你？
还是你身上有什么他特别想要的东西？”
X沉默。
Six的推断已经非常接近核心了
“我后来想了想，也查了点东西。”Six继续说着，语速不快，像在梳理思路，又像在给X施加压力。
“星野博士，失踪前曾参与过的、够得上‘神秘’级别的项目不多。
除了他最后搞砸的那个‘未来计划’，最有名的，就是大概八、九年前，他作为顾问短暂参与过的一个项目，关于一道……‘彩虹’。”
“彩虹”两个字出口的瞬间，X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三年前。”
Six的目光像是要穿透X的皮肤。
“城市的边缘，曾发生过一起离奇的‘抹除’事件，没有爆炸，没有辐射，就是一片区域的所有能量，包括生命反应，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消失了。
而地点是一处独栋住宅。
事后调查档案被封存得很高，但我还是看到了一点边角料——那房子的主人，姓大空。
一对夫妇，都是顶尖的物理学家，据说当时在进行一项‘私人性质’的交叉学科研究。”
Six顿了顿，看着X毫无波澜的脸，慢慢说道：“一个科学家，会把极度危险、不稳定的实验材料带回家吗？
除非他疯了，或者有绝对的把握。
但根据记录，大空夫妇的项目此前在实验室阶段，一直很‘平稳’。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到了家里，就突然失控，引发了那种规模的‘未知’现象？
是什么打破了那个‘稳定’？”
X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Six的推理方向，精准得可怕。
“能打破实验稳定因素的，无非几种：外部环境剧变、设备故障、操作失误……”
Six的枪口依然稳定。
“或者，人为介入。”
“住宅里，排除宠物，能称为‘人’的，除了那对夫妇自己，还能有谁？”Six的目光锐利如鹰，“仇人？潜入的间谍？还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那场事故后，没有找到任何第三方的痕迹。
官方结论是实验意外。
但‘彩虹’的核心数据、那对夫妇留下的研究记录，全都消失了。
而他们理论上应该存在的孩子……也下落不明，档案里只含糊地提了一句‘未有发现’，像是被刻意忽略了。”
Six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冰冷质询：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会被组织看中。”
“X，你的档案里写的是在孤儿院长大，父母‘意外’身亡。
时间，刚好也是三年前左右。
巧合吗？”
“你第一次展现出那种‘看见东西’的能力，是什么时候？
加入组织后？还是更早？”
“星野博士找上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他熟悉的东西，对吗？
和那道‘彩虹’有关的东西？”
“告诉我，”Six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那是一个细微却充满致命暗示的动作，“你和大空夫妇是什么关系，昏迷后的你还是X吗？”
你现在，到底是谁？”
走廊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冷白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投下对峙的影子。
Six猜对了很多。
错了一点，但也触及了最关键的边缘。
他该怎么回答？
承认？
那意味着曾经的秘密将彻底暴露，意味着他将无法再以“X”的身份在这个组织里待下去。
意味着他可能立刻成为被研究、被控制、甚至被清除的对象。
更何况，关于彩虹之心、关于大空夫妇的最终选择、关于那些觊觎者……这些更深层的秘密，他绝不能说。
否认？
Six不是Seven，他不会轻易被表面的说辞糊弄过去。
这声枪响的警告，已经表明了Six的态度——没有合理的解释，他不会罢休，甚至可能真的开枪。
Six对组织的忠诚和对“异常”的警惕，X毫不怀疑。
时间在沉默中拉扯。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钢丝，绷得越来越紧。
X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模拟着各种回答可能带来的后果。
同时，他也能感觉到，Six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搭在扳机上的食指，指节正在微微泛白。
必须说点什么。
必须给出一个……至少能暂时稳住局面的答案。
就在X准备开口，尝试编织一个半真半假的解释时——
“Six！X！你们在磨蹭什么？”
Seven的声音突然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他的身影随即出现，当看到走廊中间持枪对峙的两人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转为锐利的警觉。
“怎么回事？”Seven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迅速在Six的枪和X紧绷的脸上扫过，身体微微侧转，进入了随时可以应对冲突的姿态。
他并没有立刻站队，但那种维护秩序的本能立刻上线。
Six的视线没有离开X，但枪口几不可察地向下偏转了几度，不再直指心脏，但仍然保持着威胁的姿态。
他看了一眼Seven，又看回X，嘴角那点慵懒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没事。”Six最终先开了口，声音恢复了平常的粗哑，但带着冷意，“和咱们的新队友，聊点‘过去’。”
他手腕一翻，左轮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咔”一声，击锤复位，然后利落地插回腰间的枪套。
动作流畅，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
X暗自松了口气，背后却出了一层薄汗。
Seven的出现暂时解了围，但Six的怀疑已经种下，像一颗拔不掉的刺。
他迎上Six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解释，只是同样平静地回视过去，然后转向Seven，语气尽量自然：“没什么，一点误会。走吧，别耽误时间。”
Seven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又逡巡了一个来回，眉头紧锁。
他显然不信这只是“误会”，但眼下找回佐藤是首要任务。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X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抓紧时间。”Seven最后说道，转身带头走向装备整备区的方向。
Six冷哼一声，拉了拉帽檐，迈开步子跟了上去，经过X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低地撂下一句：
“小子，你最好藏得够深。”
X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
前路未卜，而身边的队友，或许也已成了需要警惕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