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算盘与钢笔的交响.财务功防(1/2)
烟袋锅的火苗在铁管上跳了最后一下,艾草灰簌地落进石缝。陈默把铜头朝鞋底磕了磕,塞回口袋。他刚直起身,远处村口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响声,车灯划破夜色,照出村委会那堵斑驳的土墙。
林晓棠推开门时,王德发正趴在桌上拨算盘。算珠噼啪响得急,像雨点砸在瓦片上。他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用笔尖戳着账本上的一行数字:“来了?坐。这水费又涨了,每吨加两毛,说是设备升级。我算了三遍,不对。”
林晓棠脱下沾泥的胶鞋,放在门边,拎着帆布包走过去。她没坐下,而是抽出钢笔,在一张草图纸上画了几道线。“不是水费的问题。”他说,“是用水量。他们厂日均取水四百吨,咱们全村才六十吨。雨水不存,井水就得拼命抽。”
王德发终于抬眼,老花镜滑到鼻尖。“你有办法?”
“有。”她把图纸摊开压在账本上,指着几处标注,“屋顶集水、田埂导流、洼地蓄池,三级系统。按去年降雨算,能接住七成雨水,够浇地、喂牲口,还能省下三分之二的抽水电费。”
王德发盯着图纸看了半晌,忽然抓起算盘,手指飞快翻动。算珠撞出一串密集半响,末了他重重一敲框:“省七成水,等于年省电费i两千三百块。再加上少打井、少修泵,三年下来,能攒出一口深井的钱。”
林晓棠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组数据。
门外传来踢踏的脚步声,李二狗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带进来一股柴油味。他头发乱糟糟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褐色的关公纹身。“你们还在这儿算钱。”他嗓门大,“我刚从厂后墙绕回来。看见他们运了两箱东西进办公楼楼,黑布盖着,鬼鬼祟祟的。八成是账本!老子现在就去烧了它!”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王德发一声喝住。
“你敢动!”老头猛地起起,拐杖杵地,声音发颤,“账本烧了,谁来证明他们偷拍?三十年的老账都在磁带里存着,一笔笔清清楚!你要斗,就得让他们倒在白纸黑字上!”
李二狗停下脚,回头瞪他:“那你们打算咋办?写报告递上去?等他们改完数据再还你一个‘合规’?”
王德发没答话,而是走到墙角那个铁皮柜前,掏出钥匙,哗啦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泛黄的账册。封皮上写着年份和类别:1987年水电支出、1993年土地补偿2001年集体分红……他抽出一本,拍在桌上:“这些,都是我一笔笔记下的。他们换马甲,改名字,可流水改不了。我算得出他们每吨废水处理该花多少钱。”
他拨动算盘,重新念起来:“材料费一百五,人工七十,折旧一百,加上管理外包,撑死三百五。可他们报的是八百!多出来的四百五十,进了谁的口袋?”
林晓棠接过话:“而且他们根本没做深度处理。我采样分析过排水口附近的土层,重金属超标六倍。这种水,连沉淀都没做全,怎么可能花八百?”
李二狗站在门口,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咯咯响。“所以呢?咱们就这么算来算去?等他们把地都毒死?”
“不是等。”林晓柴合上笔记本,走到他面前,“我们省下的每一滴水、每一分钱,都是往他们脸上打的一巴掌。让他们看看,穷山沟的孩子,也能算清资本的账。”
她顿了顿,歪头看着他:“你要动手,就帮我们盯住厂里运帐的车。别让今晚又有人‘借阅不还’。我们这边一核对出问题,你就把车号报回来。”
李二狗愣住,眼神从暴躁转为迟疑。“你是说……让我当哨?”
“对。”她说,“你让谁都知道那条路,也比谁都了解他们那些鬼把戏。你不动手,可你的消息,能让他们的账本动不了。”
王德发也点头:“明早我要调近三年的电费单。他们要是真做了污水处理,耗电量不可能这么低,你要是遇见运账的车,立刻回来喊我。”
李二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两人。过了几秒,他慢慢松开拳头,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叨嘴里,没点。
“行。”他低声说,“我守着。”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算盘静在桌上,钢笔插回白大褂口袋。林晓棠翻开随身的册子,开始整理雨水系统的施工参数数。王德发重新戴上眼镜,一页页翻起账本,红笔在数字旁画下一个个圈。
李二狗靠着门框,望着外面漆黑的村道。-他没走,也没说话,只是站着,像根插在土里的桩。
天光一点点透出来,先是山脊上泛白,接着村东的鸡叫了一声,又一声。拖拉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村委会门口经过,往南坡去了。
王德发停下笔,抬头看窗外。“赵铁柱的施工队出发了。”他说。
林晓棠也抬头,目光落在桌上的图纸上。“雨水池选址很快定下来。第一批材料今天就能到。”
“我知道个地方。”李二狗突然开口,“村西老窑洼,地势低,三面环坡,天然集水。以前我跟我爹挖过红薯窑,底下土硬,不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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