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火把照亮的遗书.血色账本(1/2)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陈默已经站在村委会门口。他没进屋,只是靠着门框,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摸着手机屏幕。那上面还存着暗河口拍到的画面——钥匙扣上的“宏达化工”四个字,在晨光下一闪而过,像根刺轧进了他的脑子。
他脚边的泥地还湿着,鞋底沾着昨夜田埂上的碎草和浮土。太阳刚出山,照得瓦片泛灰,风从村道那头吹来,觉起几片枯叶,在台阶前打了个旋儿又落下。他没动,也没回头,直到身后有人跟着出来。
李秀梅背着相机包,拉链半开,肩带蹭着白大褂袖口。她走得急,额前一缕头发被汗水贴住,手里攥着一张则打印出来的水质图。她在陈默身边站定,没说话,只把图递过去。图上一条红线歪斜地穿过西段网馆区域,未端突然断裂。
“昨晚的数据。”她说,“不是我们测错了,是地下流速变了。”
陈默接过图,看了两眼,折好塞进笔记本夹层。他知道这变化意味着什么——土层位移,水道改向,压力正在转移。可这些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抬头看向屋里。
王德发坐在会计室的老木桌后,背对着门,一只手搭在算盘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旧钥匙,正往铁皮箱的锁孔里插。箱子锈得厉害,钥匙转了三圈才听见“咔”的一声。他低头吹了下箱盖,灰尘扬起来,在斜照进来的光柱里飘着。
“老王,”陈默走进去,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我想看看八三年的账。”
王德发没回头。他慢慢打开箱子,从底下抽出一本牛皮封面的册子,封角卷了,边沿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扑灭的。他抱在怀里,手指抠着封线,指节泛白。
“这本早该烧了。”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它没烧。”陈默站在桌前,没坐下,“咱们村的地,哪块松、哪块硬,都是从那时候开始记的。现在地没动,我得知道为什么。”
王德发抬起头,眼里布着血丝。他盯陈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你爹当年也这么说。‘地会说话’,他说的。”
陈默没说话。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掏出父亲留下的烟袋锅,轻轻放在桌上。铜嘴磨得发亮,竹竿上有几道刻痕,是他小时候用小刀划的年岁标记。
王德发的目光落在烟袋锅上,停了几息。然后他叹了口气,把账本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纸页脆黄,字是毛笔写的,墨色深浅不一,记录的是当年土地承包时各家分到的坡地、水田、林区。
“东畈那片荒坡,”陈默指着其中一行:“八三年分给谁了?”
王德发的手抖了一下。他没答,而是翻到中间一页,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那行字被人用红笔划过一道斜杠,
“不是正式批的。”王德发嗓音哑了,“当时说是建砖窑,临时征用五年。结果……”他顿住,喉结动了动。“结果他们没走。”
陈默盯着那个名字看。宏达,两个字像钉子楔进纸里。
“后来呢?”
“后来?”王德发冷笑一声,“后来没人敢问。账本封了,会议纪要丢了,连地籍图都找不到了。就剩这一本,我藏在床底下三十年。”
李秀梅这时走了进来。他没靠近桌子,而是站在门边,相机已经取下镜头盖,挂在胸前。她看着王德发,语气平直:“您知道吗?现在的宏达化工,排污口就在当年那片荒坡
王德发猛地抬头。
“不是动物的。”她补充,“县医院做过初步签定。”
屋里一下子静了。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变停凊晰,屋内只有算盘珠子被震得轻响一下。
王德发的手慢慢滑到账本边缘,摸索着什么。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突然,他用力一掀账本内衬,一块泛潮的棉布掉了出来。布包着个折叠的信封,边角已经发黑,像是被水泡过又干透。
他没去捡,只是坐着,喘气粗重。
李秀梅蹲下身,戴上手套,把信封拾起。她没急着打开,而是走到门口,借着外头亮光,轻轻展开。
信纸一打开。一股陈年血渍的味道散了出来,纸上字迹歪斜,墨色深褐,有些地方洇成了团,但还能辨认:
“宏达化工,还我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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