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暴雨中的评估报告.生态新生(2/2)
“咱们用干净的水、结实的楼、活下来的山,给宏达集团立一座墓碑。”
没人说话。雨小了些,风还在刮。林晓棠把防水袋重新检查了一遍,扣上塔扣,抱在胸前。她看向陈默,见他左手仍握着那段榫具。右手垂着铁锤,肩头湿得透了,整个人像钉在原地。
赵铁柱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无人机消失的方向,它飞得很稳,一路向北,朝着县城去了。他知道那影像会存档,会上报,会放进某个会议材料里。但他更清楚,真正重要的不是谁看了照片,而是这些建筑真的站住了,在暴雨里没塌,在风中没晃。
林晓棠低头看了看脚边。泥地里有几粒种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白大褂口袋漏出来的。雨水泡胀了种皮,有一颗已经裂开细缝,嫩芽微微探出头。她没去捡,也没踩,就让它躺在那儿。
陈默终于动了。他弯腰把铁锤放进工具箱,盖上盖子。然后他站起身,望向整片竹楼群。最西头那栋的一扇窗开了条缝,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一角。他知道那是样板间的通风位置,按林晓棠的设计,每栋楼都要保持空气流通,防止潮湿霉变。
赵铁柱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一下很轻,不像平时那样用力到震手。他说:“材料款我回头结清,水泥还有剩,够补两处台阶。”
陈默嗯了一声。他摸了摸左眉骨的旧疤,雨水顺着脸颊滑下去,带不走那道痕迹。他想起昨夜在档案室看到的血字,想起父亲烟袋锅上的刻痕。那些东西都过去了。现在这里有的是新木头的味道,是湿土里冒芽的声响,是三十座屋子撑起的一片天。
林晓棠走到主屋门前,从包里取出一支红漆笔。他在门框右侧画了一道竖线,写下日期。这是竣工标记,村里老规矩。她写完收起笔,抬头看陈默:“明天送检第二批土壤样本。”
陈默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根嵌入主体的榫头。雨水顺着它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个小洼。水面上映着灰白天光,也映着屋檐的影子,稳稳地不动。
赵铁柱站在通道旁,一只手还保持着指向天空的姿势。他缓缓放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远处的山体轮廓渐渐清晰,竹楼群安静地伏在山坡上,像一群终于安顿下来的生灵。
林晓棠紧了紧怀里的报告,站在木台边缘没走。她的马尾辫湿了,野雏菊发卡贴在额角。她望着山脊,目光落在那片新生的湿地边缘。一只白鹭刚刚落下,踏进浅水,停在那里。
陈默站在主屋前,左手握着父亲的榫具,右手垂在身侧。雨水顺着工装裤管往下淌,积在鞋帮里。他没擦脸,也没避雨,就那么站着。
赵铁柱仰头看着天空。雨丝变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点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