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开工大吉,道路建设起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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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天刚蒙亮,村委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陈默背着帆布包走进来,鞋底沾着露水,在水泥地上留下两道湿痕。他没开灯,径直走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签到表,又把昨天写好的“施工分工清单”摊开放在台面。窗外有鸡叫了两声,远处山脊上泛出灰白色。
六点整,第一批村民陆续到了。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推着独轮车,还有几个中年妇女提着装满茶水的塑料桶。他们在门口站成一小堆,低声说话,目光不时瞟向那张贴在墙上的牛皮纸图纸。陈默站在门口,挨个点头,递上签到表。“老李来了?今天你带搬运组,位置在第三段。”“二柱子,你力气大,跟赵哥去路基平整。”每个人接过任务后都应一声,转身就往指定区域走。
赵铁柱比人早到十分钟,正蹲在村委会屋檐下绑鞋带。听见动静抬头,看见陈默出来,拍了下大腿:“人到齐了?”陈默点头,把手里的清单递过去。赵铁柱扫了一眼,站起身,把清单折好塞进工装内装,“我去喊话。”
他几步跳上停在坪里的三轮车斗,站直了身子,嗓门立刻压过所有杂音:“听好了——今天不分你我,只分活儿!搬运组先去村口接料,砂石水泥一车不能少;平整组跟我走,先把主路清障;测量跟进组拿好绳子和标签,每十米一个点,别偷懒!”底下一阵应和,有人笑着喊“铁柱当官了”,他也笑,跳下车就往村口跑。
第一辆货车七点二十到的村口。车还没停稳,搬运组的人已经围了上去。司机打开车厢板,黄沙和碎石堆得冒尖。赵铁柱爬上车沿看了看,回头对陈默说:“量够。”陈默翻开笔记本,在“首日材料接收”栏写下数字:水泥八吨、中砂十二方、片石十五方。他合上本子时,第一个麻袋已经被两人搭着抬了起来。
太阳升起来后,整条规划路线都动了起来。从村委会门口开始,一路延伸到小学门前,到处是弯腰干活的人。铁锹铲土的声音接连不断,独轮车在临时铺的木板上来回滚动。有个年轻人想图快,直接用肩膀扛水泥袋,才走几步就被陈默叫住。“放下。”他说。那人喘着气停下,陈默走过去,把手套递过去:“戴好,再搬。”他又顺手把旁边一根翘起的木板踩平,“路要修快,更要修稳。”
八点半,他在晒谷场边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短会。人站不齐,有的蹲着,有的靠着工具站着。陈默站在土坡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咱们村第一条水泥路,不是图好看,是给娃上学、老人看病铺的命脉道。谁家孩子去年摔过跤,举个手。”七人只手举了起来。他点点头。“这路修一天,就少一天这样的事。”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片刻后,赵铁柱拍了下腿:“干吧!”人群散开,各白回到岗位。
施工中段的地势偏低,前夜下雨积了些水。平整组得先挖排水沟,才能铺垫层。赵铁柱带着人干,铁锹插进泥里发出闷响。陈默过来看了会儿,蹲下抓了把土捏了捏,对身边一个老头说:“王伯,这段交给你盯,别让积水倒灌。”老头应了,拄着铁锹杆子站在坑边。陈默记下这一段的进度,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十一点左右,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一车砂石卸得太急,堆在路边挡住了进出。两个村民吵了起来,一个说不该堵路,另一个嫌对方催得太紧。陈默听见声音赶过去时,两人没再动手,但脸都涨红了。他没说话,先走到堆料旁,弯腰把几块突出的石头搬开,腾出通道。然后才开口:“路还没修通,咱们自己先别堵住。”两人愣了下,其中一个低头捡起铁锹,默默去帮忙清理。另一个也挠头走开。赵铁柱过来拍拍他肩膀,两人一起把剩下的料往边上码齐。
中午没停工。饭是各家送来的,米饭配咸菜豆腐,装进铝饭盒里。陈默蹲在村委会台阶上吃了一口,饭盒就放在脚边。他一边嚼一边翻本子,核对着上午的用工人数和材料消耗。吃完后用水漱了口,又沿着路线走了一遍。有几个年纪大的村民坐在阴凉处歇气,他过去问要不要换岗,都被摆手拒绝。“还能动。”一个老太太说,“等真走不动了再说。”
下午一点,阳光正烈。测量跟进组在东南段发现一处高程偏差,比图纸多了半米。陈默立刻叫停那段作业,让赵铁柱带人重新拉线复测。十五分钟后数据回来,果然是初测时标杆插歪了。他把新数值记下,用红笔在图纸上改了路线微调段,然后通知相关小组调整施工范围。没人抱怨,只是默默挪位重干。
两点四十分,他站在中段路基上,看着两边忙碌的人群。搬运组还在来回跑,衣服全被汗水浸透;平整组已开始铺碎石垫层,铁锹翻动的声音整齐划一;几个年轻学生模样的孩子放学路过,趴在路边土埂上看,眼里发亮。陈默掏出笔记本,快速写下:“出工共四十七人,材料使用正常,安全无事故,预计明日可进入混凝土浇筑准备阶段。”写完合上本子,插回口袋。
赵铁柱走过来,手里拿着鲁班尺,脸上全是汗。“第三段垫层压得差不多了,”他说,“晚上得有人守料。”陈默点头:“排个班,我带头。”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太阳偏西时,施工节奏没减。村里广播响了一次,通知送水的桶统一放到村委会后院。陈默去换了趟水,回来时看见几个小孩在刚清出来的路基上跑,脚步踏在夯实的土面上发出咚咚声。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没拦也没喊。直到一个孩子差点被标桩绊倒,他才快步过去,把桩子往里挪了十公分。
六点,天光仍亮。他站在村委会门口,手里拿着签到表做最后核对。赵铁柱走过来,把沾满泥的帆布包甩在肩上,“明天接着干?”他问。陈默收起表,点头:“干。”赵铁柱笑了笑,转身朝自家方向走。陈默没动,望着整条已初具轮廓的路面。土已被压实,边缘整齐,像一道切开村庄的刀痕。
他摸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4月8日,开工第一天,全员投入,进展顺利。”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路基成型,人心亦然。”合上本子,插回衣兜。远处有狗叫了两声,风吹过新翻的土面,扬起一层薄尘。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把签到表锁进抽屉,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杯子还没放下,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皱了下眉,按下接听键,把杯子放回桌上。水渍在木面上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