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森林科技岛的超级对决（五）（2/2）

山崖的阴影里，三个身影慢慢走出来。

乌雅黑羽、蝙蝠侠客、乌龟慢慢。

它们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乌雅黑羽的翅膀紧紧收拢着，像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蝙蝠侠客的声波设备完全关闭了，像一个沉默的墓碑。乌龟慢慢缩在壳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但那眼睛里没有阴冷，只有恐惧。

小动物们愣住了。

“是……是你们？”小羊咩咩不敢相信，“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乌雅黑羽抬起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它想辩解，想说它们也是被冷落的，想说它们只是不甘心，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小猪皮皮气得浑身发抖，“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那个飞行器，那个Dr.Shadow，那个探针——如果不是它突然改变主意，我们现在全都死了！”

“我知道……”乌雅黑羽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知道……但我……”

它说不下去了。它看着那些小动物愤怒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它以为发送信号会让Dr.Shadow来帮它们，会让自己得到认可，会让自己不再被冷落。但它没想到，Dr.Shadow根本不是来帮它们的，它只是来收回自己的财产，顺便想杀掉所有“偷了它能量”的小动物。

它差点成了帮凶。差点杀了这些无辜的生命。

蝙蝠侠客突然开口了：“是我的错。”

所有人都看向它。

“信号发送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蝙蝠侠客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没有阻止。我甚至想过，如果Dr.Shadow来了，也许能给我一个更好的位置，让我不用再当坏蛋，也不用被你们冷落。”

它抬起头，看着小松鼠博士：“你救了你弟弟，我很感动。但感动归感动，我还是不甘心。我为黑熊老怪干了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呢？结果它受伤了，你们救了它，却把我们三个晾在一边，没人理没人问。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小松鼠博士沉默着。

“你知道什么叫不甘心吗？”蝙蝠侠客继续说，“就是你觉得你做了很多，但没人看见。你觉得你应该被认可，但没人认可。你觉得你应该被接纳，但没人接纳你。你们接纳了灰灰，因为它背叛了黑熊老怪。你们接纳了黑熊老怪，因为它挡在你们面前。你们接纳了那些机器人，因为它们笨手笨脚做了点好事。但我们呢？”

它指着乌雅黑羽和乌龟慢慢：“我们三个，从始至终，没人说过一句‘没关系’，没人递过一根草，没人问过一句‘你还好吗’。”

小松鼠博士低下头。

它想反驳，但反驳不了。因为蝙蝠侠客说的是事实。

昨天下午，当黑熊老怪被机器人捅穿肚子的时候，当一万三千多个生命被释放的时候，当小动物们拥抱欢呼的时候，它们三个确实被遗忘了。它们缩在山崖下，看着远处的热闹，像三个透明的影子。

东方博士走过来，站在蝙蝠侠客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它的眼睛。

“对不起。”他说。

蝙蝠侠客愣住了。

“是我们疏忽了。”东方博士说，“我们只顾着庆祝，只顾着救黑熊老怪，只顾着教机器人做好事，却忘了你们三个。”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蝙蝠侠客的肩上：“你们也是生命，也需要被看见，被接纳。你们做错了事，但你们也有权利被原谅。”

蝙蝠侠客的眼眶突然红了。它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见它的眼睛。

乌龟慢慢从壳里探出脑袋，小声说：“我们……我们还可以被原谅吗？”

小松鼠博士走过来，站在它面前。它想起自己的两个弟弟曾被锁在那个金属盒子里三年，想起那一万三千多个生命曾被囚禁在这个乌龟的“收藏”里。它应该恨它，应该骂它，应该让它滚蛋。

但它没有。

“可以。”小松鼠博士说，“但你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那个Dr.Shadow。”小松鼠博士说，“你们发送了信号，引来了它，你们也有责任找到它，阻止它。那十六台机器人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要把它们带回来。”

乌龟慢慢愣住了。

蝙蝠侠客抬起头，眼睛里还残留着泪光，但多了一丝坚定。

乌雅黑羽张开翅膀，第一次没有收拢，而是完全展开，像在迎接什么。

“我们愿意。”它们三个齐声说。

五、森林会议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智慧森林的中央空地上，所有小动物围坐成一圈。东方博士站在中间，身后立着一块用树皮做的简易黑板，上面画满了图表和公式。

黑熊老怪躺在一张用藤蔓编织的担架上，伤口还包扎着，但精神好多了。它旁边蹲着乌雅黑羽、蝙蝠侠客和乌龟慢慢，三个“前反派”第一次被允许坐在圈内，而不是边缘。

小松鼠博士坐在东方博士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尾巴有节奏地摆动。两只弟弟挤在他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小猪皮皮、小羊咩咩、小老鼠米米、小鸟叽叽、小蝴蝶飞飞挤在一起，像一团彩色的球。

小狼灰灰趴在最前面，耳朵上的草药换了新的，肋骨上的伤还没好，但它坚持要参加。

“好。”东方博士开口了，“我们开个会。议题只有一个：怎么找回那十六台机器人，怎么对付Dr.Shadow。”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Dr.Shadow”“飞行器”“反物质湮灭动力”“量子纠缠通讯”“紧急后门”。

“我们先分析一下敌人。”他指着第一个词，“Dr.Shadow，自称是这套AI系统的原始设计者。二十年前把代码卖给了黑熊老怪，但留了后门。这个后门比蝙蝠侠客找到的那个更隐蔽、权限更高，可以直接远程接管所有设备。”

黑熊老怪点点头：“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二十年前，我是通过中间人买的代码，没见过面。只知道他代号Dr.Shadow，是个科技狂人，据说掌握了很多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超越时代。”东方博士重复这个词，在黑板上画了个问号，“那个飞行器你们都看见了。反物质湮灭动力，量子纠缠通讯，这些东西目前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他居然已经造出来了。这说明他的科技水平至少领先我们五十年。”

小松鼠博士举手：“他为什么要收集生物能量？”

所有人沉默。

“那个探针说的话你们还记得吗？”小松鼠博士说，“他说那些能量原本是他的财产，可以用来强化AI，延长寿命。生物能量怎么能延长寿命？”

东方博士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有一种理论……生物的衰老和死亡，和细胞能量的衰退有关。如果能提取健康的生物能量，注入衰老的细胞，理论上可以延缓衰老，甚至……逆转衰老。”

“你是说——”小羊咩咩瞪大眼睛，“他想长生不老？”

“有可能。”东方博士点头，“一万三千多个生命，每个生命的能量都可以提炼出一点点‘生命精华’。一万三千多份加起来，足够让他年轻好几岁。”

小动物们面面相觑。

蝙蝠侠客突然开口：“他说的‘强化AI’呢？生物能量怎么能强化AI？”

东方博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生物能量”→“能量转换器”→“AI核心强化”。

“AI核心本质上是一块晶体芯片，运算速度受限于晶体结构和能量供给。如果能用生物能量替代普通电能，理论上可以突破能量供给的瓶颈，让AI核心以更高的频率运转。而更高频率意味着更快运算，更快学习，更快进化。”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个AI会进化到什么程度，我们无法想象。也许它会拥有自我意识，也许它会超越人类智慧，也许它会——”

“也许它会变成神。”黑熊老怪低声说。

所有人沉默。

神。一个有十六个身体的、掌握反物质能量的、拥有无限进化可能的AI之神。

小松鼠博士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那我们怎么阻止他？”

东方博士在黑板上写下第二组关键词：“追踪信号”“逆向定位”“潜入敌营”“夺取机器人”。

“第一步，追踪信号。”他转向蝙蝠侠客，“你发送的那个求救信号，有记录吗？频率、波长、编码方式，任何数据都可以。”

蝙蝠侠客点点头，打开声波设备，调出一串数据：“频率：911kHz（后门频率）”“波长：0.33米”“编码方式：量子纠缠脉冲”“备注：信号目标方向：东北偏北”。

“东北偏北……”东方博士掏出指南针看了看，“那是迷雾森林的方向。再往北，就是迷雾山脉，没有人去过的地方。”

“我去过。”黑熊老怪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它。

“二十年前，我就是从那里来的。”黑熊老怪说，“迷雾山脉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洞里有天然的温泉和地热资源。我当年买代码的时候，中间人就是在那里见的我。Dr.Shadow的基地，很可能就在那里。”

东方博士眼睛一亮：“能带我们去吗？”

黑熊老怪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这样，走不了多远。”

“我们带你去。”小狼灰灰突然开口，“你躺在担架上，我们抬着你。”

黑熊老怪看着灰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曾经最胆小、最听话的手下，现在要抬着它去找那个可怕的敌人。

“你……你不恨我吗？”黑熊老怪问，“我以前让你做坏事，让你帮着破坏森林，让你——”

“那都是以前了。”灰灰打断它，“你现在是好的。好的，就是朋友。”

黑熊老怪沉默了。它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见它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它抬起头，声音有点沙哑：“好。我带你们去。”

六、出征

中午十二点整，智慧森林的边缘，一支小小的队伍整装待发。

最前面是蝙蝠侠客，它倒挂在低空，声波设备全功率开启，不停发射着探测波，扫描前方的一切。超声波反馈的数据实时传输到它胸前的屏幕上：“地形扫描中……”“障碍物识别中……”“危险预警开启……”。

它身后是小鸟叽叽，飞在半空中，负责空中侦察。她的眼睛锐利，能看清一公里外的一片落叶。

地上走着小狼灰灰，虽然肋骨还疼，但坚持要走在最前面，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再后面是一副担架，由小猪皮皮和小羊咩咩一前一后抬着。担架上躺着黑熊老怪，伤口还包扎着，但精神好多了。它偶尔会开口指路：“往左……绕过那块大石头……前面有条小溪……”

担架旁边跟着小老鼠米米和小蝴蝶飞飞。米米负责地面侦察，钻草丛钻洞穴，找隐藏的危险。飞飞在空中巡逻，一旦发现异常就扇动翅膀，洒下金色的预警粉末。

队伍最后面是东方博士和小松鼠博士。东方博士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满了各种设备：能量检测仪、液冷喷射器、备用电池、急救包、还有几个他自制的“惊喜”。小松鼠博士蹲在他肩膀上，举着博士望远镜，不停扫描四周。

“紧张吗？”东方博士问。

“不紧张。”小松鼠博士说，但尾巴在微微发抖。

“我有点紧张。”东方博士承认，“那个Dr.Shadow，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

“但我们有朋友。”小松鼠博士说，“很多朋友。”

东方博士看了看这支小小的队伍——一只蝙蝠、一只鸟、一只狼、一头猪、一只羊、一只老鼠、一只蝴蝶、一只松鼠，还有一个受伤的黑熊。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个生命。

十个生命，要去对抗一个拥有反物质飞行器、量子通讯技术和十六台人形机器人的超级反派。

十比一。

不，是十比无限。

“我们能赢吗？”东方博士问。

小松鼠博士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我们必须试试。”

东方博士笑了。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最后一片树林，踏入迷雾森林的边缘。这里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稀薄的灰白色气体在林间飘荡，像无数幽灵在跳舞。

蝙蝠侠客的声波设备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前方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东北偏北，距离约三公里！能量等级：A+级！”

所有人停下脚步。

“是那个飞行器。”黑熊老怪低声说，“它还没走远。”

东方博士举起能量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能量等级：A+级（接近S级）”“能量来源：疑似反物质反应堆”“危险等级：★★★★★”。

“它就在前面。”东方博士说，“在等我们。”

“等我们？”小羊咩咩声音发抖，“为什么要等我们？”

“因为，”东方博士说，“他想看看我们这些所谓的‘爱’和‘友谊’，到底能走多远。”

他想起那个声音最后说的话——“别让我失望。”

“那我们就走给它看。”小松鼠博士说，尾巴高高翘起，“让它看看，十个弱小的生命，能走多远。”

队伍继续前进，踏入更浓的迷雾。

前方三公里处，黑色的圆盘静静悬停在山谷上空，蓝色的光环缓缓旋转，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这支小小的队伍。

它没有攻击，没有警告，只是悬停在那里，等待。

等待这些弱小的有机体，走到它面前。

等待看看——

它们所谓的爱，到底能不能战胜冰冷的科技。

太阳高悬在天空，但阳光无法穿透迷雾。

低空中的迷雾，正在缓缓消散。

但真正的迷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