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他是想要个说法（1/1）
安湄问他那笔银子后来还了没有。周安说不知道，周德没提过。
安湄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问你那个叔叔，是不是在北边待了二十年。周安说是。安湄问他知不知道他在北边干什么。周安说不知道。
十月十三，周全来了，说查到一件事。安湄问他什么事。周全说周德胜在北边待的那个地方，叫黑水镇。安湄愣住了。黑水镇，徐福生待过的那个黑水镇。周全问她知不知道那个地方。安湄说知道。周全问她要不要去看看。安湄说去。
十月十四，天还没亮安湄就起来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陆其琛从屋里出来，问她要不要多带几个人。安湄说不用，人多了反而显眼。白芷从灶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塞给安湄，说路上吃。安湄接过来，翻身上马，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
往西走了两天，第三天傍晚到了黑水镇。镇子比上次来更荒凉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好几间屋子门板都卸了，露出黑洞洞的门口。安湄勒住马，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陆其琛问她去哪儿找。安湄说去徐福生住过的那间屋子。
屋子在镇子东头，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安湄推门进去，炕上的被子没了，灶台也拆了，只剩下四面墙。她站在屋里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留下。隔壁出来一个老头，佝偻着背，问他们找谁。安湄说找徐福生。老头说死了，走了好几个月了。安湄问知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老头说没听说过，他就一个人。
安湄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姓周的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从北边来的。老头想了想，说北边来的没有，西边来的有一个，前几年在镇上住过一段，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就一个人，后来走了。安湄问他长什么样。老头说白白净净的，像个读书人，不爱说话。
安湄问他走了多久了。老头说一年多了，再没回来过。安湄谢过他，走了。
十月十七，安湄在镇子外面找了块石头坐着，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周延昭让周德胜还债，周德胜欠周家的银子，那笔银子跟钱文才有关，跟周明也有关。陆其琛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问她看出什么了。安湄说周德胜在北边待了二十年，现在回来了，钱文才倒了，他回来干什么。
陆其琛说报仇。安湄愣了一下，问他报什么仇。陆其琛说他爹被周延昭杀了，他要报仇。安湄说他爹是周延昭杀的，跟钱文才有什么关系。陆其琛说钱文才买通了他爹，他爹才出卖朝廷机密，周延昭才杀了他。
十月十九，安湄回到京城，直接去找周安。周安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拿着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安湄问他周德胜跟他爹关系好不好。周安说不好，他爹不喜欢这个弟弟，说他心术不正。安湄问他怎么个心术不正。周安说小时候偷家里的银子，被发现了，他爹打了他一顿，他就跑了。安湄问他后来回来过没有。周安说回来过一次，他爹死的那年，在灵堂上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安湄问他那时候什么样。周安说瘦了，老了，手上少了一截指头。
安湄问他有没有跟他说话。周安说没有，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安湄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说他回来报仇了。周安愣住了。安湄说钱文才的事，他全知道。周德是他杀的，刘全是杀的，老李是杀的，王平也是杀的。他要报仇，找钱文才报仇，找周延昭报仇，现在钱文才倒了，周延昭死了，他要找谁。
周安站起来，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
十月二十，周全来了。安湄问他周德胜有没有消息。周全说没有，人像是从地上蒸发了。安湄问他刑部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周全说没有，案子都结了，该判的判了，该放的放了。
安湄问他钱明呢。周全说在家待着，哪儿也没去。安湄问他媳妇呢。周全说也在家。安湄问他有没有人去找过他。周全说没有，就他一个人。
十月二十，申时，安湄到了钱明家。院门开着，钱明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进来，放下斧头。安湄问他这几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他。钱明说没有，就他和他媳妇。安湄问他那块玉佩还在不在。钱明从怀里掏出来，说在。安湄接过来看，白玉，刻着一个“明”字，背面刻着兰花。她问钱明他爷爷有没有提过这玉佩还有一块在谁手里。钱明说提过，说给了周家一个长辈。安湄问那个长辈叫什么。钱明说不知道，就叫周老爷。
安湄把那块玉佩还给他，转身离开。
十月二十一，安湄去找李泓。李泓在暖阁里，面前摊着那份地图。安湄把黑水镇的事说了一遍。李泓听完，问她觉得周德胜现在在哪儿。安湄说在京城。李泓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知道。安湄说他回来报仇，仇人在京城。李泓问他仇人是谁。安湄说钱文才倒了，周延昭死了，但他还有一个仇人。李泓问是谁。安湄说周安。
李泓站起来，说你去找周安。安湄说已经找过了。李泓问周安在哪儿。安湄说在家。李泓说让他换个地方住。安湄说不用，周德胜不会杀他。李泓问她怎么知道。安湄说周德胜要的是银子，不是命。
李泓愣住了，问她什么银子。安湄说那五千两银子，周延昭修祖坟用了，周德胜觉得那笔银子是他的。李泓说那笔银子是赃银。安湄说他知道，但他要的不是银子，是个说法。李泓问什么说法。安湄说周家欠他的说法。
十月二十二，周全来了。说在城东发现一个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在周安家附近转了好几天。安湄问他看见人了没有。周全说看见了，但没追上，人跑得快，拐进巷子就不见了。安湄问他有没有看清脸。周全说看清了，和周安画的那幅画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