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 骤然要分离数年，心中定然万般不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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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两道熟悉的身影从田埂小路走过来，正是牵头规整田埂的刘大哥妻子，连同隔壁的林嫂子。两人手里提着刚摘的新鲜青菜：“你们俩今日辛苦大半日，这两片垄地算是彻底收拾利落了，明日栽树刚刚好。”林嫂子目光落在平整疏松的土层上，满眼赞许。

白芷道：“都是慢慢磨出来的，石头多、草根杂，不一点点清理干净，不敢栽树苗。倒是你们那边热闹得很，听说大家在统一修整田埂？”

刘大嫂点点头：“是啊，早就想规整了，只是之前没人牵头，大家各自犹豫，一拖就是许久。这回我家那口子主动站出来统筹，每家每户的地界都提前核对清楚，公正划分，不偏不倚，谁都不吃亏、谁都不占便宜，所有人都乐意配合。”

白芷问：“规整田埂麻烦吗？地块交错，怕是要费不少力气。”

“累是累点，但都是一次性的功夫，往后年年省心。”刘大嫂笑道，“我们分工明确，年轻力壮的负责挖埂、拉直、夯实，手脚细致的负责核对地界、修整边角，年长的负责清理杂草碎石，没人偷懒，没人推诿。原本乱糟糟的弯曲田埂，短短大半天，就全部拉直规整得整整齐齐。”

林嫂子也道：“不止拉直田埂，大家还顺带把各家地头的排水沟全部疏通深挖了一遍。往年雨季积水淤积、泥水漫田的问题，这次一次性彻底解决。以后无论晴雨，地块都干爽规整，种庄稼、种苗木都省心太多。”安湄道：“各家都没有异议吗？地界划分最容易起争执。”

“半点争执都没有。”刘大嫂语气格外笃定，“刘大哥做事公道透明，划分地界全程所有人都在场看着，尺寸量得清清楚楚，谁家原有土地面积一分不少，只是规整形状、拉直田埂，不侵占、不缩减任何人的地块。邻里看他坦荡公道，心里都踏实，自然没人有意见。”

“这也是大家日子过踏实了，心思都在好好过日子上，没人愿意揪着细碎利益较真。”林嫂子道，“我们几户人家商议好了，田埂规整完毕之后，打算在统一的田埂边上，一起种上一圈护埂草。”白芷有些好奇：“护埂草？”

“对。”林嫂子道：“裸露的黄土田埂，常年被雨水冲刷、日晒风干，用不了多久就会塌陷变形，年年修整年年坏。种上耐活的护埂草，草根能牢牢锁住泥土，保护田埂不塌陷、不流失，不用年年反复修整。而且青草整齐，整片田地看着也清爽好看。”

刘大嫂道：“不止护埂，我们还打算在空地边角零星种点花草、野菜，不占耕地、不影响劳作，还能美化地界，顺带采些家常小菜，一举多得。”

林嫂子道：“之前后山几只小野兔，总爱溜到各家菜畦啃食嫩苗，不少人家的青菜小苗都被啃得残缺不全，大家赶也赶不走，颇为头疼。住在后山脚下的大爷心善，不打不赶，反倒在自家院边空地处撒了一片兔爱吃的草种。如今野草长出嫩苗，小野兔日日固定去那边吃食，再也不钻进各家菜地捣乱。”

里的老槐树簌簌落着细碎的花瓣，轻飘飘落在窗沿、石阶各处，巷口忽然传来一阵错落的脚步声，夹杂着妇人压低的争执声，打破了满院的宁静。白芷有些疑惑：“隔壁这几日向来安静，今日怎的这般热闹？听着倒像是王家婶子的声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安湄道：“方才我便瞧见王家院门口围了几个人，只是隔得远，听不真切。她家素来和睦，夫妻勤恳，儿女乖巧，极少与人争执，想来是遇上了棘手的新鲜事。”

白芷道：“要不要过去瞧瞧？都是朝夕相处的邻里，若是真有难处，能帮衬一二也是应当的。”

“不必贸然上前，王叔还在。”安湄微微摇头，“邻里家事，外人贸然插手反倒不妥。先听听旁人说辞，弄清缘由再说不迟。”

两人立在自家槐树下，静静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不多时，便听见隔壁李家大娘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说起来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只是来得太过突然，一家子一时竟都没回过神。你们可知王家小子在外游学这半年，闯出了怎样的机缘？”周遭邻里纷纷凑近，有人连忙追问：“王家那孩子素来沉稳好学，自小聪慧过人，此次外出游学，想来是学有所成了？莫非是考中了功名？”

李家大娘摆了摆手，语气郑重了几分：“功名倒是未考，却得了一桩比寻常功名更难得的机遇。前些日子，城中书院大儒途经江南讲学，偶遇在外求学的王家小子。那孩子谈吐有度，见识远超同龄学子，对经义典籍的见解独到通透，不似寻常死读书的书生。大儒惜才，当即破例将他收为入室弟子，亲自教导栽培。”

这话一出，围在门口的邻里皆是一片哗然，纷纷露出惊叹之色：“竟是这般造化！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儒，多少世家子弟登门求教都被婉拒，寻常学子更是连面都见不上，王家小子竟能被收为入室弟子，属实难得！”

“难怪今日院里这般热闹，这般天大的喜事，换做是谁都要欣喜不已。只是方才我听王家婶子带着哭腔，倒不像是欢喜的模样，这是为何？”

李家大娘叹了口气：“你们只知是好事，却不知其中的难处。大儒讲学结束后，即刻便要远赴京城任职，奉命主持来年的学子遴选大典，身边需带得力弟子随行辅佐。王家小子既入师门，自然要跟随恩师一同进京，此后三年五载，怕是都不能归乡。”

白芷道：“原来如此。一朝得遇贵人，前程似锦，可偏偏要远赴京城，远离故土亲人。王家婶子素来疼惜孩子，母子相依为命多年，骤然要分离数年，心中定然万般不舍，也难怪会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