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纸包不住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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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遥道：“定然是晏驰的同伙干的。苏泠去报官说了晏驰找过我的事，这是来报复。”苏泠叹了口气：“我那日去找里正的时候，特意挑了人少的时候，本以为不会有人看见，没想到还是走漏了消息。”

魏枋道：“昨夜我值夜巡村，后半夜的时候，看见一个高个子男子，穿灰布衣裳，从荆遥家附近的林子匆匆离开。我当时喊了一声，那人跑得飞快，我没能追上。隔得远，天色又黑，看不清脸，只看见身形，走路的时候左肩微微往下塌。我本来打算天亮了再说，没想到一早柴垛就烧了。”

沈柽道：“若是真有同伙藏在近处，这就麻烦了。这次烧柴火垛，只是警告，下次说不定会直接伤人。”骆荞道：“要不要派人轮着守在荆遥家屋外？”

荆遥道：“不必劳烦大家。若是那人想动手，守得住一时，守不住日日。我和苏泠商量好了，白日里下地结伴，夜里门窗锁牢，备好木棍防身。”苏泠道：“还请里正知会官府一声，晏驰尚有同党在附近活动，求差吏抽空过来查探。”

将近黄昏，魏枋匆匆跑过来寻里正，说他方才在北边山口，又看见了那个左肩微塌的男子，一闪钻进林子。里正立刻叫上两个汉子，带上木棍往北边山道赶去，到了山口，林子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几个人分开沿着树边搜寻，搜了大半圈，沈柽忽然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捡到一个布囊。他把布囊递到里正手里。布囊打开，里面装着几吊铜钱，还有一小块刻着记号的木牌，木牌上的纹路，和之前晏驰腰间那块一模一样。里正捏着木牌：“错不了，这就是晏驰同伙的东西。人应当是看见我们过来，慌忙逃了，把布囊丢下。”

荆遥此时也赶了过来：“看来人确实还留在这一带。”苏泠跟在他身后：“他丢了钱袋，说不定还会回来寻。咱们不妨在这里埋伏，等他回来。”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远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个身形高大、左肩略沉的男子，小心翼翼探出头，四下张望，慢慢朝着大石头靠近。他走到石头边上，低头四下摸索，发现布囊不见了，当即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里正道：“晏驰是你同伙，是不是？”男子道：“是。我本来等着他这一趟做完，会合之后一起离开，没想到他先被抓了。我烧柴垛，就是给荆遥一个警告，叫他少多嘴。”荆遥道：“你以为一把火就能吓住我们？官府迟早会抓到你。”

“我本打算今晚就走，”男子道，“布囊丢在这里，想着回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们却在这儿守株待兔。”

泠莎道：“是西边靠水洼那户，攸宁和她丈夫衍桢。方才我去水洼边淘洗菜种，撞见攸宁坐在岸石上哭，衍桢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攸宁说，衍桢前几日，从一个过路货郎手里，换了一匣子珠贝。那货郎看着生面孔，说是走水路来的，匣子瞧着精致，里面大大小小十几枚珠贝，莹润好看。衍桢想着转手卖给别处收宝的人，能换一笔银钱，把他们那块容易涝的薄田换成高处的好地。可方才攸宁擦抹珠贝的时候，发现匣子夹层里面，藏着一张帛片。

攸宁不认字，拿给衍桢看。衍桢看完，脸色当时就变了。帛片上面记着一串记号，还有几个地名，不是咱们这边的地界。衍桢说这不是寻常货郎该有的东西，这匣子怕是来路不正。攸宁劝衍桢，赶紧把匣子送回去，寻那货郎退掉。衍桢不肯，说货郎只在这里停了半日，一早便乘船走了，去哪里寻？他还说，只要把珠贝单独拿出来卖掉，匣子和帛片寻个地方埋了，就不会有人知晓。攸宁害怕，说若是这东西牵扯官司，他们夫妻两个平白惹祸上身，两个人就吵开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泠莎又折返回来，神色更急：“不好了，方才我回去，衍桢已经强行从攸宁手里把帛片抢过去了。他打算去后山的乱石堆，把帛片埋起来。攸宁拦不住，跟在他身后一道往后山去了。就在后山乱石堆那里，偏僻得很，少有人往那边去。”

衍桢蹲在一处石缝前，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帛片，攸宁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衍桢，你现在埋了它，不等于没事。倘若日后有人循着这个匣子找过来，咱们拿不出帛片，更是说不清。”

衍桢扒开一小堆碎石：“你就是胆子太小。货郎早就走了，谁能找到这里？等过几个月，我寻机会把珠贝脱手，换了高地的田，往后踏踏实实种地，谁也不会查到咱们头上。”

“那货郎若是被官府拿住，供出匣子卖给了你呢？”攸宁道，“到时候官府上门搜，匣子还在咱们家里，你怎么辩解？”衍桢动作一顿：“那匣子我藏在柴房夹层，封得严实，谁能找到？”

“纸包不住火。”攸宁道，“你把帛片交给里正，连同匣子一并上交。珠贝虽然没了，至少咱们安稳，不用日日悬着心。”

衍桢道：“攸宁，我辛苦这么多年，年年守着那块涝地，雨季一到，大半庄稼烂在泥里。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个机会，你非要毁了它？”

“我不是毁你的机会，我是不想咱们无端吃上官司。”攸宁道，“前些日子晏驰同他同伙的下场，你难道忘了？”衍桢嗤了一声：“他们是私运禁物，咱们不过是买了个匣子，哪里一样。”

他说罢，就要把帛片往石缝里面塞。就在这时，石堆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衍桢猛地转头：“谁在那里？”

一道人影从大石后面缓步走出来，朔逢目光落在衍桢手里的帛片上：“好巧，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二位。方才听你们说，一张帛片，还有一匣子珠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