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刘皓凡到任（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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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直摇头——这个陈频，蠢到家了。明明被李明阳当众摆了一道，最好的做法就是冷处理，把场面圆过去，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可他偏偏选择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把话往绝路上说，把矛盾往明面上挑。

这不是找事吗？这不是把脸凑上去让李明阳再打一次吗？陈频做了这么些年的组织部长，怎么连这点分寸都拿捏不住？

但心里想归心里想，面上他还是要顾及陈频的面子的。

不管怎么说，陈频是亲自送他来上任的省委组织部长，是在场级别最高的省领导之一，如果他刘皓凡在这个时候表现得跟其他人一样转身就走，那传出去就是他不懂规矩、不给省委面子。

他快步走上前，走到陈频身侧，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诚恳而歉意的神色，语气放得很低很稳：

“部长您可不要生气。李书记这个人您也知道，性子直、脾气硬，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方式方法。我代他向您说声抱歉。您看，是不是移步到饭店，我们具体地聊一聊？”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身，像是在给陈频一个台阶下，同时也在向周围还在场的几个人表明——他刘皓凡是在替双方打圆场，没有站队，只是在做该做的调和。

陈频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在刘皓凡这番话的安抚下终于慢慢平复了一些。

他转过头来看着刘皓凡，目光里那股冲天的怒气渐渐被一层别的情绪所取代——欣赏。

他拍了拍刘皓凡的肩膀，力道不轻，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过去：

“改天吧。下午还有事，我就不逗留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看着刘皓凡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好好干。我看好你。有需要帮助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省委那边，说话还是有人听的。”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停留，带着组织部的几名成员大步朝正门方向走了出去。皮鞋声在空荡荡的礼堂里踩出一串沉闷的回响，很快也消失了。

刘皓凡站在原地看着陈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微微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

一转身他就看见宗复明正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和试探，像一只嗅到了什么气味的猎犬。

“刘市长，”

宗复明凑上前来，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是为您好”的关切和暗示。

“这下李书记和陈部长的矛盾可就无法调和了。您刚来，夹在中间可要多留个心眼啊。”

刘皓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短，甚至称不上审视，只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掠过。

他想起刚才这个人对李明阳毕恭毕敬的样子，又想起他转身就凑到自己跟前献殷勤的嘴脸，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是厌烦还是轻视的情绪。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荡荡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调合个锤子。”

宗复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个陈频就是个蠢货。”

刘皓凡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直白和某种被烦到了极致之后的爆发。

“这不是把脸凑上去让李书记打吗？当众说那种话，还怪人家不给他留面子？真不知道他这个组织部长是怎么当上的。”

他说完这句话，看都没看宗复明一眼，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步伐比刚才快了许多，大衣的下摆被带起一阵小幅度的摆动，皮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利落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

宗复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礼堂中央，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左半边还残留着刚才那层讨好的笑，右半边已经僵成了错愕和茫然。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合上嘴，目光落在刘皓凡消失的方向，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什么不太好吃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