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考验张志成（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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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成脸上的笑意从眼底漫了上来，整个人比刚进门的时候松弛了许多，语气里也带上了一层自然的诚恳：

“好的好的，那待会我把秘书人选的资料给您送过来，您参考一下。司机那边我今晚就跟小车班打声招呼，让他们先推荐两个人出来给您过目。”

“行。”

刘皓凡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件事定了下来。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背对着张志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冬日下午的薄雾笼罩着的城市轮廓上。

市政府大楼位于杜鹃市中心偏东的位置，从六楼望出去，能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线在灰蓝色的天际线下沉默地伏着，近处则是一片片高低错落的楼顶和街道。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张主任，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张志成被他这一问弄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如实答道：

“满打满算，八年了。从上一任市长在的时候就在办公室这个岗位上，前前后后经历了三任市长。”

“嗯，也算是老人了。”

刘皓凡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后背轻轻靠在窗台边缘，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张志成脸上，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在走棋。

“那你给我说一说，其他副市长的相关情况吧。”

张志成翻开随身的笔记本，这个他倒是准备得充分，市政府的班子构成是他每天打交道的核心信息，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目前我市市政府领导班子是一正六副。分别是杨凌江常务副市长，协助您处理市政府日常事务，分管发改、财政、税务这条线；”

“章太江副市长，也是市委常委，负责金融和发展改革；”

“万艳副市长，分管教育和医疗卫生；”

“曾科副市长，分管民族宗教和文旅；”

“游松副市长，分管科技和民政；”

“官远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分管公安、司法、应急这条线。”

他一口气说完了六个副市长的分管领域，说得条理清晰、一字不差，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这套配置反复过了无数遍。说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垂手站在一旁，等着刘皓凡的下文。

刘皓凡靠在窗台上，安静地听完了他的汇报，目光微微垂着，像是在心里把每一个名字和对应的分管领域做了一个快速的排序。

几秒之后他开口了，语气依然漫不经心，听起来像随口一问，可那双眼镜后面的目光却带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锐意：

“六个副市长，他们分别都是谁的人？”

这句话落进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一潭看似平静的水面。

张志成整个人僵了一瞬，他抬起头来看着刘皓凡，嘴角那层从容的笑意微微凝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可里面的坑他却比谁都清楚——说杨凌江是李明阳的人，那就是在背后站队；说章太江是省里某位领导的关系，那就是在揭底牌；说万艳是谁的人、曾科又是谁的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牵着一根线，线的那一头拴着什么，他不敢轻易碰。

张志成想了半晌，额角的汗又重新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目光在刘皓凡的脸上游移着，想从对方那副平静的表情里找到一点可以借力的东西，可那张过于好看的脸上什么破绽都没有。

刘皓凡就那么靠窗站着，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平静而耐心地落在他脸上，像是一个等待答案的人，不急不催，可那种耐心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压力了。

“怎么，这个问题有难度？”

刘皓凡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双眼镜后面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张志成脸上，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