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刘皓凡的麻烦（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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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刘云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这一次比刚才低了几分，但那种低沉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咆哮更让人心里发寒：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把那股火往下压，然后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些，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命令：

“你听好了——主动去找梁娜。人家已经怀有身孕了，该负的责任你要负起来。不要跟我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梁娜的爷爷是谁你比我清楚。你要是把梁家得罪了，不用李明阳动手，光是梁老那边就够你喝一壶的。你给我主动去，态度放低，该认错认错，该给承诺给承诺。先把人稳住，把事压下来，后面怎么样再说。”

刘皓凡听完这段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他直起身来，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抗拒和不情愿：

“可……可我不喜欢梁娜。我和她，只是一场意外。父亲，您让我去认错可以，但您让我因为这个去跟她……我做不到。”

“蠢货！”

刘云的火气像是被这句话瞬间重新点燃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比刚才还响。

“事到如今你给我说是意外？！你干脆直接去找梁老解释好了，去向全国网友解释，跟他们说‘这只是一场意外’！你看他们信不信！不行你就给我滚回家来，不要再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现在是你喜不喜欢的问题吗？就算不喜欢，你也得给我受着！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你把人肚子搞大了，人家找上门来了，你现在跟我说‘我不喜欢她’？刘皓凡，你要是再说这种混账话，我明天就让你从杜鹃滚回来！”

刘皓凡被这一通骂彻底堵住了。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上那双皮鞋上，鞋面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口深处硬生生地摁了下去，声音低而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我知道了。”

刘云在电话那头喘了几口粗气，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剩余的怒气压回去。过了几秒，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平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冷硬的命令感：

“另外——主动去找李明阳。这件事，如果他不给你说好话，你能不能留在杜鹃还是另外一回事。杜鹃是他的地盘，他要是想让你走，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待不下去。你今天这件事已经让他看了笑话，他要是再在背后推一把，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去找他，态度放低，该服软就服软。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知道了。”

刘皓凡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起伏，像是一台被耗尽了电的机器在勉强运转。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刘云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沉得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警告和最后通牒的意味。

“要是再出现其他问题，你就给我回来。我可没闲工夫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刘皓凡低声应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挂断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忙音，嘟嘟嘟地灌进他的耳朵里。

刘皓凡把手机从耳边慢慢拿开，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映出他一张模糊而疲惫的脸。他盯着那块黑屏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扔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和沉重。

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

“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坐了多久。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走廊里的脚步声从密集到稀疏，又从稀疏到几乎消失。

整层楼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招待室里一盏日光灯还亮着，把他一个人丢在那片安静而空旷的白光里，像一枚被人从棋盘上摘下来、暂时搁在角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