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愤怒的林小江（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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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那层低底下有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在地壳下的岩浆，越沉越热。

“希望待会儿你还能如此嚣张。”

“呵。”

张雅琴冷笑了一声，把包从桌上拿起来，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威胁谁不会？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如何。一个市委的小科员，跑来这里耍威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那个位置都保不住？”

林小江没有再看她。他把目光转向了办公桌后面的周德明。那个中年男人还缩在椅子上，额角的汗已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但他依然维持着那副“我也没有办法”的沉默。

林小江看着他，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什么东西上面钉钉子：

“你身为学校的校长，你就是这样明辨是非的？你就是这样对待学校老师的？你简直侮辱‘老师’这两个字。”

周德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在羞惭和自保之间来回拉锯。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张雅琴就站在旁边，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一样悬在他头顶上。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破天也没用。如果你有背景，今天我也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可你没有啊……”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甚至不敢去看刘静的眼睛。那个年轻的女教师还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掌印依然清晰可见，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她看着周德明，目光里那层失望已经变成了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漠然。

林小江没有再跟周德明纠缠。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弧度比刚才更轻、更冷。

他把手伸进夹克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翻到那个备注为“官局”的联系人，然后按下拨出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张雅琴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看他，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装，你接着装”。

周德明坐在椅子里，目光紧张地盯着林小江那只举着手机的手。而刘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小江身边，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手指冰凉而微微发颤。

电话接通了。林小江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

“官局长，我是林小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

“小江？怎么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有事？”

“我在雍华县第二中学。”

林小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一个一个地挤出来的。

“我女朋友在这里被打了。打人的人说她老公是教育局局长，在这雍华县没人敢不给她面子。”

“我想请您帮我问一下——在杜鹃市的地界上，是谁给了她这个面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官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几度，却带着一种让林小江无比熟悉的、属于一个公安局长在听到这种事之后才会有的冷硬和锐利：

“你现在人在学校？别动，就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安排人过来。另外——”

官远顿了一下，声音沉得像一块铁：

“告诉那个打人的人，让她别走。我倒要看看，在杜鹃这一亩三分地上，谁的面子能大过党纪国法。”

林小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下了挂断键。

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刘静的肩膀，落在对面张雅琴那张依然挂着冷笑的脸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像被抽空了空气，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学生打闹声，此刻都显得那么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