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组建督导组（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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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明阳脸上，那目光里的东西比刚才更沉、更重：

“这次中央的决心是坚定的。调查过程中，不管涉及到谁，一律拿下。哪怕榆阳市的领导班子全部腐败掉了，甚至是秦川省的领导班子也腐败掉了，只要涉案——一窝端也是可以的。”

最后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攥紧了。

李明阳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挺了一下。他在来之前就猜到了这件事的分量不会轻，可“一窝端”这三个字从面前这位老人的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震了一下。

秦川省的领导班子——那是一个省的最高决策层。连那个层面都可以动，这说明什么？说明上面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下了最大的决心。

“已经能够确定赵宇明同志的车祸不是巧合了吗？”

李明阳问出了那个从他接到赵芳电话开始就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巧合？”

右手边的老人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震怒，那层怒意让他的措辞都比平时粗粝了几分。

“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赵宇明同志当天调研结束时，给我们这边通了一次电话，内容全是榆阳市黑煤矿的违法线索。下一秒他就出了车祸。这要是巧合，那真是奇了怪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那层震怒变成了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榆阳市乃至秦川省的人，真的是当我们上面这帮人是怎么好糊弄的吗？”

李明阳的拳头在膝盖上微微攥了一下。赵宇明在调研结束时给中央打了电话——这个细节让他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线猛地绷紧了。

这说明赵宇明早就意识到了危险，他在做最后一搏，把手中掌握的证据递了出去。而对方也毫不犹豫地动了手。

这些人已经猖狂到了什么程度？连一个市长都敢下手，那底下那些普通矿工、那些试图举报的群众、那些不肯配合的地方干部，他们这些年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次让你担任督导组组长，我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左手位老人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进桌面里的。

“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干。哪怕把秦川省的天给捅破了，也有我们在背后给你兜底。另外，这次督导组的人员组建，全部由你决定——所有部门、所有人，只要是你选中的，全部无条件服从。”

他微微停了一拍，目光在李明阳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补上了最后一句，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属于杀伐决断者的锋芒：

“这次，我要让有些人明白——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来按照惯例，督导组是要配备两个副组长来辅助你的。”

右手位老人接过了话头，语气比刚才平缓了一些，但那份平缓底下依然垫着沉甸甸的底气。

“但为了你的工作不受限制，就由你一个人负责。人、财、物，三条线你一个人抓，不用向任何人请示，除了我们两个，你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李明阳坐在那里，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什么级别的授权——一个人全权负责一支督导组，不设副组长，不向中间任何环节汇报，只对最高层负责。

这在体制内几乎是罕见的。这意味着上面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同时也意味着这件事如果办砸了，他没有任何推脱的余地。

“出了这样的事，中央大可以直接出手，直接以雷霆手段解决秦川省的问题。”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还要选择督导组这种相对柔和的方式呢？”

左手位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往后靠了靠，目光转向了身旁。右手位老人接过了解释的担子，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给一个他愿意多说几句的晚辈讲道理：

“你这样的想法是对的，但这样做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直接出手，把有问题的人拿掉，换一批人上去，当然快。可那些盘踞在榆阳几十年的黑煤矿、那些和矿主们勾连了几代人的利益网络、那些靠这个吃饭的底层人——你换一批干部上去，这些东西还在那里。过不了几年，新上去的人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挤走，到时候问题还会再冒出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疲惫，也有某种更深远的考量。

“只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件事才算是真正的解决。督导组下去，既是查案，也是摸底，更是立规矩。得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不是换一茬人就算了，是要把根子上的东西翻出来。”

“我明白了。”

李明阳听完这番话，心里那层最后的疑惑被解开了。他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接了下来、再也不会放下的笃定。

“我随时听从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