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毫不掩饰的目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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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阳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称量才放上去的。

“等我们督导组把工作做结束了，再举行一个庆功宴。要不然——”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从董华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身后那几个秦川省的工作人员，然后重新落回董华脸上。

“欢迎宴会上见到的人，我怕在庆功宴上就看不见了。这样大家心里都不舒服。董书记，你认为呢？”

到达大厅门口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董华身后那几个工作人员脸上那层客套的笑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僵住了，有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有人把目光移向别处，有人甚至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董华本人倒是维持住了表情，但嘴角那层笑意已经明显干了，他沉默了一两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当面将了一军之后的谨慎和审慎：

“李组长的话，我会原原本本转告给林书记。至于林书记怎么安排，那我就不清楚了。”

“那就麻烦董书记了。”

李明阳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那层平和的表情没有变，像是刚才那番锋芒毕露的话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一个建议，然后便迈步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身后一行人陆续跟上，董华走在李明阳旁边半步之后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杏。

考斯特已经停在了机场内部路的指定位置上，车门敞开着，空调暖风从里面吹出来，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

李明阳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董华跟着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其他人陆续上车，各自找位置落座，车厢里很快坐满了人，但安静得出奇，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和行李在行李架上偶尔滑动的声音。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沿着高速路朝市区方向开去。窗外的景色从机场周边的空旷地带逐渐过渡到城郊的厂房和居民楼，路边的行道树是秦川这边常见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蓝色的天空下伸向两侧。

李明阳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偏过头来，语气像是随口聊天一般，对董华开了口：

“董书记，以你的想法来看，赵宇明同志出车祸这件事，是有预谋的，还是说，真是一场巧合？”

董华明显怔了一下。他大概没有料到李明阳会在车上、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直接把这个问题抛给他。

他沉默了两三秒，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字斟句酌：

“这件事，得以公安部们的意见为主。毕竟什么事都要讲究证据，你我说的都不算，是吗？”

李明阳微微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平淡淡地落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重新转回窗外。

他看着路边那些灰扑扑的厂房和远处隐约可见的矿区轮廓，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车里所有人听的：

“我真的希望，只是一场巧合。要不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某处，那里有一条从主路上岔出去的土路，蜿蜒着通向远处的山脚。

山脚下隐约能看到几处被挖开的山体断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这秦川省的天，就要变了。”

董华坐在他旁边，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干脆把目光转向了自己那侧的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经年累月在官场打磨出来的平静。

在这场风暴里，他有他的立场。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他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而李明阳也没有再追问，车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暖风的低微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