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一言镇四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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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有人盯着桌面上的餐具，有人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连茶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反正我是不相信。”

李明阳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想透了的事。然后他微微抬高了声音。

“中央也不相信。所以我们督导组下来了。”

他停顿了一拍，目光在几张特定的面孔上多停了一瞬，那几道目光里明显带着某种压力，然后重新开口：

“但你们在场的有些人，相信了。我不知道赵市长的车祸到底是不是巧合，还是你们有些人掩盖了事实真相。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下来，就是要调查事情真相的。”

他说完这句话，站在那里看了全场两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日常的、不紧不慢的调子，可听在耳朵里却比任何严厉的措辞都让人心里发沉：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各位珍重。”

言罢，他转身朝宴会厅门口走去。高明、安启林、方小军、林娅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片整齐的声响，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宴会厅的大门被方小军拉开，又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门关上之后，宴会厅里像是被人从外面松开了一根绷了很久的弦。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人把茶杯里凉透的茶一口喝干，有人靠进椅背里，抬手揉着眉心。

可所有人的目光，在短暂的松散之后，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主桌正中间坐着的林可欣。

林可欣坐在那里，牙关咬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微微发白的线。

她的目光落在李明阳刚才走出去的那扇门上，一直没有收回来。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心里翻涌着什么，但坐在离她最近的几个人都能感觉到，她端着茶杯的那只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色。

今晚，这位督导组组长当着全市几十号领导干部的面，把她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了个干净——从对马科的冷落，到对公安局的剑指，再到最后那番“军队来”的狠话，每一句都像是扇在她这个市委书记脸上的耳光。

而她除了坐在那里陪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

“书记。”

马松从第二桌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着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中间捏了一把。

“明天……我们公安局该如何应对？”

他这话本来是想讨个主意，可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林可欣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钉在他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终于爆出来的尖利：

“你问我？我又问谁？”

马松被她这反应吓得一缩，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你是在害怕什么？”

林可欣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心里有鬼”的逼问。

“还是说，你们公安局的工作出了纰漏，害怕被督导组查出什么？”

“那倒没有。”

马松缩着脖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那你害怕什么？”

林可欣猛地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督导组要查，就让他查吧。”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朝宴会厅侧门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宴会厅里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站起来朝门口挪，有人凑到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可没有一个人脸上是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