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猫抓老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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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男人把墨镜折好塞进外套口袋里，抬手抹了一下颧骨上的血痕，声音倒是稳的：

“安厅长是吧？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市局的，我们就是路过，刚好跟你们同路了一段，这不巧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挤出一个笑来，但那笑挂在他那张瘦长的脸上，配着颧骨上的血痕和歪斜的领口，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心虚。

“同路？”

安启林往前走了一步，步子不大，但那个距离一缩，瘦小男人下意识地往车门上靠了靠。

“我拐了三个弯，又钻了一条巷子，你还跟我同路？那咱们这缘分可不浅啊。”

他偏过头来看了林娅一眼。

“林专家，你觉得呢？”

林娅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拎着那台笔记本电脑，目光从车头瘪进去的那块凹陷上收回来，落在瘦小男人脸上。

她的语气比安启林直接得多，不带什么表情：

“你们是从军分区大院门口开始跟的。我们出市区，你们跟出市区；我们拐弯，你们也拐弯。跟得倒是挺专业，知道保持车距，不超车也不落后。就是有个问题——”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你们开车的这位师傅，车技还差点火候。拐进巷子的时候速度没减够，刹车踩晚了。要不然也不会撞上去。”

瘦小男人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他看了旁边那个还在用袖子擦鼻血的司机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的埋怨。

然后转过头来，语气又软了几分：

“真是误会。我们是……是马局派来配合督导组工作的，怕你们对路况不熟，在后面跟着照应一下。”

安启林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种“你编，你接着编”的宽容。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走到瘦小男人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

“配合工作？那你们市里没告诉你，我们督导组在榆阳的一切行动都不需要地方上配合吗？你回去问问你们领导，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他直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重新放平了。

“看在是同行的份上，今天这事儿，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你们现在上车走人，回去跟派你们来的人说，跟丢了，督导组的人比你们想象的要精，以后别再派这种水平的了。”

“第二——”

他伸手指了指那辆撞瘪了车头的黑色轿车。

“你们车都撞成这样了，回去也不好交差。要不我给你们市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个拖车来。”

瘦小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张了张嘴，那层强装出来的镇定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口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安厅长，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市局了。我们自己回去处理就行。”

他朝旁边的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连忙拉开后座车门，从里面掏出一块抹布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又绕到车头前面看了看水箱漏水的程度，那张脸苦得像是嚼了块黄连。

“那行。”

安启林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瘦小男人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拍得对方肩膀往下一沉。

“回去的路上开慢点。水箱漏了，开快了容易拉缸。”

他说完便转过身来，朝林娅歪了歪头。

“走吧，咱还有正事。”

林娅跟在他身后朝自家那辆车走去，路过车尾的时候又看了一眼侧面那道蹭出来的划痕，嘴唇抿了一下，什么话都没再说，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安启林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倒了一把，把车从巷子拐角后面倒出来，贴着那辆撞坏的黑色轿车旁边慢慢开了过去。

经过那两个人身边的时候，他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来，笑着补了一句：

“对了——回去告诉你们领导，下次派个车技好点的来。这个师傅，拐弯不减速，太危险了。”

车子驶出巷口，拐上大路，很快便汇入了郊区公路上的车流里。

林娅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两个人站在巷子口，一个在打电话，一个蹲在车头前面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两团身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被路边的杨树遮住了。

她收回目光，把电脑重新打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语气恢复了那种情报人员特有的平静和条理：

“刚才那辆车的车牌我记下来了。回去查一下，看是哪个单位名下的，或者是谁的私车。如果是公车，查起来更快。”

“行，我可不相信这两人是榆阳市公安局的。”

安启林应了一声，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兜里摸出手机递给林娅。

“给组长打个电话，把这边的事报一声。就说——鱼已经上钩了，我们放回去两条小的，等他们回去报信，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大的。”

林娅接过手机，翻到李明阳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