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七章 尸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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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尸体走了一夜。

林晚秋和老韩跟在后面，隔着半里地，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得太远。灰影走在最前面，耳朵一直竖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老韩，像是在确认什么。

天亮的时候，尸体停了。

它们站在一片开阔地上，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几十具干枯灰白的尸体，面朝同一个方向——南边，那团淡淡的光。

老韩倒吸一口凉气。

“它们……在等什么？”

林晚秋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那些尸体，盯着它们僵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它们在等命令。”沈逸的意念传来。

林晚秋心中一动。

“什么命令？”

“不知道。但肯定有东西在控制它们。”

灰影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它盯着那些尸体的方向，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老韩的手按在它头上，脸色变了。

“有东西来了。”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尸体。是活人。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老人，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向那些尸体走去。他走得很慢，但很稳，像是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见什么。

那些尸体没有动。就让他从它们中间穿过，走到最前面。

老人站定了。

他抬起头，望向南边那团淡淡的光。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清清楚楚：

“我来了。”

那团光，亮了。

林晚秋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看着这一幕。

那光越来越亮，从淡淡的影子，变成一团刺眼的白芒。光芒笼罩着那片开阔地，笼罩着那些尸体，也笼罩着那个老人。

尸体开始动了。

它们转过身，面朝老人，然后——跪了下去。

几十具尸体，齐刷刷跪在地上，像在朝拜什么。

老人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团光，一动不动。

灰影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想叫又不敢叫。老韩按着它的头，手在微微发抖。

“那个人……”苏晚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他活着。”

林晚秋点点头。

她能看到。那老人虽然瘦，虽然老，但胸膛还在起伏，还在呼吸。他是活的。

可他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站在那团光面前，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光慢慢暗了下去。

又恢复成那团淡淡的影子。

尸体站起来，转身，继续向南走去。

老人没有动。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尸体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然后，他转过身，向林晚秋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

老韩的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刀。

灰影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老人像是没看见一样，一步一步，径直走过来。

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

他看着林晚秋。

那双眼睛浑浊，干枯，却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你们跟了一夜。”他说，“想干什么？”

林晚秋从石头后面站起来。

“你是谁？”

老人沉默了片刻。

“我？我也不知道。太久远了。忘了。”

他看着林晚秋，看着老韩，看着灰影。

“你们有狼。有活的狼。真好。”

他笑了。那笑容在他干瘪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我也有过。很久以前。”

老人叫无根。他自己起的名字，因为不知道根在哪里。

他说，他在这片荒原上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时间。每隔一段时间，那些尸体就会从地下爬出来，向南走。他就跟着它们，走啊走，走到那团光面前，站一会儿，然后它们回去，他也回去。

“那些尸体，是什么？”林晚秋问。

无根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可能是别的地方来的。太多了，数不清。”

他看着南边那团光。

“它在叫它们。叫它们回去。回到它们死去的地方。”

“为什么？”

无根想了想。

“也许是想让它们看看。看看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天下午，无根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这片荒原上唯一还有颜色的地方——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和那些会走的尸体不同，这些尸体是新鲜的。

林晚秋走过去，蹲下查看。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的衣服还很新，腐烂的程度也才刚开始。他们死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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