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呆呆兽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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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院里忽然响起一声悠长的钟声——当——！
三人吓得一哆嗦，怀里的呆呆兽咕噜咕噜地全掉了下来。老树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雅子。她一手持着一根木棒，一手托着一盏灯，灯影在夜色里晃晃悠悠。
诸位深夜不睡，来院里抱呆呆兽，所为何事？雅子声音平静，听不出怒意，却让三人脊背发凉。
呃……我们……武藏咽了口唾沫，眼珠直转，我们看这几只呆呆兽冷，想抱进屋里暖和暖和！对，关心它们！
雅子不紧不慢，寺里的呆呆兽，向来不怕冷。倒是你们，半夜三更，鬼鬼祟祟，怕不是打它们的主意。
没……没有！小次郎连连摆手，我们就是想……想跟呆呆兽亲近亲近！培养感情嘛！
那便光明正大地亲近。雅子微微一笑，明日白天，你们若真心想同呆呆兽相处，我自会教你们怎么待它们。夜里偷抱，只会吓着它们，对彼此都没好处。
武藏见软的不行，索性把脸一横，我不管！这几只呆呆兽，我看上了！今天，谁也别想拦我带走它们！
双弹瓦斯！小次郎一甩手，给我上！
你当这儿是你们撒野的地方？雅子不慌不忙，举起木棒，往地上一顿，诸位，请安静。
当——！又是一声钟响。院里的几只呆呆兽，像是被这钟声唤醒，咕噜咕噜地爬了起来，慢悠悠地，一只、两只、三只……四面八方，全朝火箭队三人围了过来。它们也不动武，就那样一步一晃，慢吞吞地往前挪，把三人围在中间，堵了个严严实实。
哎哟！武藏往左躲，一只呆呆兽堵上来；往右躲，又一只堵上来。她想抬腿跑，脚下却被呆呆兽绊住，摔了个跟头。
别挤！别挤啊！小次郎被呆呆兽们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它们……它们怎么这么多！
寺院里的呆呆兽，雅子走上前，声音依旧平稳，随钟声而动，从不伤人心，却也不放人乱来。你们若肯静下心来，它们自会放你们走。若还要闹，便在这儿待着吧。
我……我不闹了！武藏被一只呆呆兽顶着屁股，狼狈得直喊，我不偷了！快放我出去！
我也不偷了！小次郎连连求饶，放了我们吧！
那便随我来吧。雅子转身，朝禅房走去，今夜，先好好歇着。明日，我教你们，怎么同呆呆兽相处。
三人灰溜溜地，被一群慢吞吞的呆呆兽着，回了禅房。
湖边，打坐台上的小智，听见院里那两声钟响，微微睁开眼。月色下，他看见寺院的方向，灯火晃了晃，又安静下来。
寺院那边……好像有点动静。小智心里想，不过，雅子师父在那儿，应该没事。我还是专心修行吧。
他深吸一口气，又闭上眼，继续数着呼吸。
当——钟声又响了一声，在夜色里悠悠地荡开。
第二天一早，日头初升。小智在石台上坐了一夜，腰酸背痛，腿都麻了，可精神却出奇地清醒。
第一天，撑过去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还有六天。小茂能行，我也能行。
雅子依约，端着水来到湖边，放在石台边，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去。小智喝了口水，定了定神，又坐回原位。
寺院里，火箭队三人组被昨晚那群呆呆兽折腾得不轻，睡眼惺忪地爬起来。雅子待他们用过早饭，便带他们到院里。
你们不是想同呆呆兽亲近吗？雅子指着老树下几只呆呆兽，今日，便跟它们学一件事——安静。呆呆兽能一动不动坐上一整天，你们若能坐上一柱香，也算学了点皮毛。
坐一柱香？武藏瞪眼，那不是要累死我们！
想偷走呆呆兽，雅子不紧不慢，总得先懂它们。懂都懂不了，拿走了也留不住。
武藏嘴上不服，可到底不敢再乱来，只好悻悻地盘腿坐下。一坐下去，才半柱香，腿就麻了，麻得直咧嘴。她想动，一只呆呆兽慢悠悠地挪到她身边，歪着头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这就坐不住啦。
你……你别看着我！武藏气得够呛，再看，再看我也……也……哎哟，腿麻了！
咕噜。呆呆兽慢吞吞地把头转开。
它、它又在笑话我！武藏欲哭无泪。
林孝站在廊下，看着火箭队三人和几只呆呆兽较劲，忍不住轻轻笑了。皮卡丘趴在他肩上，一声，也看乐了。
别看他们闹，林孝对皮卡丘说，雅子师父有分寸。这寺院，够他们折腾一阵的。咱们守着，别让小智那儿出岔子就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智在打坐台上，一天、两天、三天。起初最难熬，腿麻、腰痛、肚子饿、心里燥。可每到撑不住的时候，身边那只呆呆兽，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一动不动。小智看着它，心里那口气，便又顺了下去。
连一只呆呆兽都能一坐一整天，小智想，我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输给它。
第四天夜里，小智饿得头昏眼花，恍惚间，仿佛看见湖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那光很柔和，像月光，又比月光亮。他睁大眼睛想看仔细，光却又不见了。
是饿出幻觉了吧……他揉揉眼睛。
身边的呆呆兽，却慢悠悠地抬起头，望着那光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又把头垂下去。
你也看见了？小智低声问。
呆呆兽没回答，只是了一声。
小智心里一动，隐约觉得，这湖、这寺院，藏着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可他说不上来，只好又闭上眼，继续修行。
第六天，小智的修行渐入佳境。他坐在石台上，心里越来越静，竟觉得连湖水的波纹、风声、虫鸣，都清晰了起来。他隐隐能感觉到，身边呆呆兽的呼吸，一深一浅，平稳得像钟摆。
原来修行是这个意思。小智在心里想，不是硬撑，是让心静下来，去感受。感受自己，也感受身边的宝可梦。
那天午后，雅子来到湖边，远远地看着小智，没有上前，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这孩子，雅子低声说，心性不坏。修行七日，怕是真的能圆满。
傍晚，雅子回到寺院，却见火箭队三人组正鬼鬼祟祟地往寺院后山摸去。她不动声色，远远跟上。
后山，一座小石室，门虚掩着。火箭队三人探头探脑地钻了进去。石室不大，正中供着一只更大的呆呆兽石像，石像前，摆着几样古朴的供物——一只陈旧的铃铛，一卷泛黄的经书，还有一枚温润如玉的圆石。
发财了！武藏眼睛一亮，这些可都是老古董！随便拿一件献给老大……
当——！石室里，那枚圆石忽然发出一声轻响，一道柔和的光，从石像的眼中亮起。
这……这是什么！小次郎吓得往后退，这石像……怎么亮了！
咕噜。石像下，一只呆呆兽慢悠悠地抬起头——它不是石像，是活的。
还有一只活的！喵喵惊呼，快跑！这地方邪门！
三人转身要跑，却被门口一道身影拦住。雅子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神色，声音却沉了下来：那枚圆石，是寺里历代修行者，修行圆满时留下的舍利。你们碰它，便是惊扰先人。
我……我们没碰！武藏连连摆手，它自己响的！
它感应到了妄念，雅子说，所以才响。诸位，修行七日，你们可曾静过一刻？今日，可愿放下心中贪念，真正坐上一坐？
三人面面相觑，被这一路折腾得没了脾气。武藏一屁股坐到蒲团上，没好气地说：坐就坐！坐够了，你可得放我们走！
坐够了，自然放你们走。雅子也坐下，这一柱香，你们若坐得住，便算圆满。
一柱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人起初还东张西望，抓耳挠腮，可随着石室里那枚圆石发出的光，一圈一圈地荡开，他们渐渐安静下来，不再乱动。
咦……喵喵迷迷糊糊地嘟囔，我怎么……觉得有点困了……
别说……我也……小次郎眼皮直打架。
安静。雅子轻声说，心静下来，自然就安稳了。
院中老树下，林孝抬头，看着后山的方向，若有所思。皮卡丘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嗯，他们在修行呢。林孝笑了笑，连火箭队，都被雅子师父治住了。这寺院，真是块净土。
第七日清晨，小智在打坐台上，缓缓睁开眼。晨光洒在湖面上，金光点点，那层曾经在夜里见过的淡淡光晕，此刻正浮在湖面上，柔和而温暖。
他坐满七日七夜，非但不觉得疲累，反而觉得浑身通透，心里一片澄明。身边的呆呆兽，也陪了他整整七日，此刻正慢悠悠地抬头，望着他，一声，像是在替他高兴。
我……做到了。小智低声说，七天七夜，我撑过来了。
雅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湖边。她看着小智，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做到了，孩子。这七日，你心无旁骛，圆满了这最难的修行。寺里历代修行者，能坐满七日的人，屈指可数。你年纪轻轻，便有这份定力，难得。
嘿嘿，小智挠挠头，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其实……有好几次，我都快撑不住了。全靠身边这只呆呆兽陪着，我才咬着牙坐了下来。
那是你的缘分。雅子说，你在修行的路上，懂得了与宝可梦安静相伴。这份心境，比任何力量都珍贵。
小智低头，看着身边那只呆呆兽。它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垂着脑袋，像是又要睡着了。可小智心里，却觉得它无比亲近。
谢谢你，呆呆兽。小智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这七天，多亏你了。
咕噜。呆呆兽慢悠悠地蹭了蹭他的手。
小智！寺院门口，林孝带着皮卡丘跑了过来，见到小智，眼睛一亮，你……你坐完了！整整七天！
皮卡！皮卡丘几步蹿到小智肩上，抱着他的头，蹭个不停，皮卡皮卡！
皮卡丘！小智也抱住皮卡丘，笑得开怀，想死我了！怎么样，我这七天，没白坐吧？
你是真的厉害。林孝由衷地说，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睡。要是我，早就坐不住了。
嘿嘿，小茂能做到的事，我小智也能做到！小智得意地一扬头，走，咱们去寺里，跟雅子师父道个别！
寺院院里，火箭队三人组也结束了修行。他们被雅子带着，跟呆呆兽们相处了几日，虽不敢说脱胎换骨，却也收敛了不少戾气。武藏抱着先前那只过她的呆呆兽，竟难得地没有骂人，只是撇着嘴，嘟嘟囔囔：我……我才不是喜欢它，我就是看它可怜！
咕噜。呆呆兽慢悠悠地，蹭了蹭她的脸。
你……你别蹭我！武藏嘴上嫌弃，手却没推开。
好了，诸位。雅子站在寺门前，双手合十，七日的缘分，到此圆满了。各位或静坐，或同行，都在寺里留下了一段心境。愿这清静，随各位同行。
多谢雅子师父。小智郑重地鞠了一躬，这七天，我学到了很多。以后，我会用这份心境，好好对待皮卡丘和每一只宝可梦。
那就好。雅子微笑，孩子，记住这湖水的静，记住这寺院的静。它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雅子师父，林孝也上前，微微欠身，叨扰多日，多谢招待。
不必言谢。雅子说，能见证一位少年圆满修行，是寺院的福气。
火箭队三人组，也悻悻地跟雅子道了别。武藏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呆呆兽，哼了一声：哼，你……你要是想本小姐了，就……就……算了！走了！
三人转身，顺着山路往下走。身后，寺院钟声悠扬，当——当——，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里回荡。
走吧，皮卡丘。小智回头，看了一眼那湖畔的寺院，又望向远方，烟墨市，还在前面呢。龙之圣域……总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到那里。
皮卡！皮卡丘举起小爪子，响亮地应了一声。
晨光里，小智、林孝和皮卡丘的身影，沿着山路，一步步远去。身后，呆呆兽湖波光粼粼，几只呆呆兽卧在岸边，晒着太阳，安静得像一尊尊小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