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青龙城（6）（2/2）

树上的蝉鸣声越发响亮了，接连不断的吱吱声令人心中不由有些烦躁，难得有这种感受的青十七停顿了一下，而后才继续前行，走过之后树上的蝉掉在了地上抽动两下腿没有了动静。

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青十七出现在了中心的地方，眼熟的门静静的立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到来。

透过光影子倒映在门上，青十七看着自己的影子比划了一下，似乎高了。

穿过门再次睁眼眼前已经从夏季进入了秋季，树叶从边缘开始一点点的泛黄，直至完全变成了金黄色，树叶脱离枝头落下然后被青十七接住，生命在渐渐消散的气息，秋落叶待新生。

树上原先是花朵的位置现在结出了果实，圆润的果子被小鸟啄下然后送到了青十七的手中，擦了擦表皮咬上一口竟然真的有果实的甜香。

穿过这片果树是向下的山坡，草叶泛黄草地之中的生灵也不再那般鲜活，而后是等待秋收的金色稻田，沉重的稻穗垂下了脑袋，等待着农人来采割。

剥开一株稻子生着尝了尝里面的稻穗，带着些许生以及些许甜味。

原本身上蓬勃生长的气力似乎有所衰弱，像是到了倦怠期一般甚至还有向外缓缓逸散的感觉，像是无法继续吸收营养那般。

行走的动作微微有些停顿，而后又继续之前的动作，表情上并没有特别多的变化。

直到他走到门前，秋收已过天气渐寒，垂下的青丝末梢也全数泛白，抬起手能够很清晰的看到自己双手上的褶皱，像是水分不足一般留下沟壑。

呼出气都感觉到胸腔一种震颤，微微有种紧绷之感。

门依旧在那里等待着他，等待着他迈过进入下一个阶段。

并没有纠结的跨过门进入了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冬季，刚一进入就是寒风吹过，草地枯黄踩上去还有嘎吱声响。

似乎有了些许兴趣青十七对着地上已经干了的落叶踩了上，一连串脆响从脚下发出，竟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愉悦。

又是一阵冷风，青十七抬手拢了拢衣衫，而后动作停顿了下来，正常情况下他可不会为此而感到寒冷，但是在刚才他却被寒冷所扰，内力已经不能保护身体了吗？

边走边运转着身体之中的内力，越是用流失的动作越快，甚至都没有恢复的迹象，就像是力竭了一般。

攥着衣领的手指微微泛白呼出一口热气，水汽划过面前才发现下了雪，鹅毛大雪飘落没有多久就将枯败的景色覆盖，白色与黑色颜色分明却又交融。

雪落在睫毛上，很快就被呼出的气体冻成了冰晶让眼皮感受到些许重量。

青十七将自己的长发围在脖子里作为取暖，之前他怎么没有发现长发还有这样的用处，非常好用。

又走了一段路，他能很明显的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冻的麻木了，就连行走的动作都变得十分的机械。

不由回想起曾经，冬日之时看到那些衣着单薄之人即使冻的脸和手指通红但却也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只为了那微不足道的工钱，还有那破庙或是人们看不见的角落中蜷缩着的乞丐，待到大雪过后城中衙役就会拉着板车将这些冻死的尸体拉去乱葬岗，一整个冬天过去总有那么几百人成为乱葬岗徘徊的食腐动物的吃食。

又想起曾经作为自己手下的一个眼神凶狠的小孩，他曾经说到过若是不成为杀手，或许在某个这般的时节就会成为那板车上的某一具尸体了。

世道艰难，人又哪里有活下去的方式选择呢？

说是能选择的，也不过是那些手中握着权钱的存在罢了。

一路靠着回想终于挪到了门前，青十七的身形已经佝偻下来，步履蹒跚垂下的长发已经全部变为白丝，抬手的动作都有了颤抖，就像是垂垂老矣命不久远。

缓缓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就像是生命和灵魂都从这口气之中溜走，缓缓的朝着门倾倒过去，然后进入了下一个空间。

“如此的你，又有什么本事站在我的面前？”带着些许杂音甚至是怪异的语言响起，但是去听的时候却又明白其中所表达的意思。

青十七稳住倒下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前方，露出的脸上已经爬上了皱纹，苍老的不堪一击。

这里倒是没有那么冷了，带着些许暖意且温柔的风吹过舒缓了他已经冻僵的身体，让他不再像是没有上油导致生锈的机器那般，起码动起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朝着那个存在而去，站在祂的面前，即使是这么点的路他都要气喘吁吁，确实看着不像是能够面对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