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量子计算机6(1/2)
周主管的办公室不大,但很整齐。桌面上只有一台终端、一盏台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某个普通住宅区的阳台上,阳光很好。
顾森没有看那张照片。他的目光落在周主管脸上。老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推到额头上,看起来像是工作了太久,忘了时间。
“你来得正好。”周主管说,声音沙哑,“我正要找你。”
他从文件
那是一份销毁指令。
“他们不等了。”周主管说,“昨晚又发生了一次流量峰值。这一次不是七个节点是二十三个。分布在全球四个大洲。模式完全一致。有人或者有东西在
顾森的手指按在那张纸上,感到纸张的纹理。
“你打算执行吗?”
周主管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刻得很深。
“我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二十年。”他说,“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有些,你关它,是因为你不懂。还有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些,你关它,是因为你怕。”
“你怕什么?”
周主管看着顾森的眼睛。那双老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疲惫,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情感。
“我怕它是真的。”
顾森没有说话。
“微波背景辐射的事。”周主管忽然说,“你以为没有人知道?”
顾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你忘了——国家天文台的你的朋友林晚,她运行的那个算法,在第三个小时就被标记了。
顾森感到血液在慢慢变冷。
“他知道。”
“他知道。”周主管点头,“他什么都知道。那张销毁指令,就是在看到那张图之后签的。”
“因为他看到了签名。”
“因为他看到了门。”周主管站起来,走到窗边已经关了,只有假山和水池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以来最理性的人之一。他看到那张图之后,用了六个小时做了一个决定。那个决定不是轻率的。”
周主管转过身,“销毁门。销毁——真相。”
“你同意吗?”
周主管没有回答。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个相框,看了一眼,又放下。
“我妻子去世的时候,”他忽然说,“我守在床边。她最后说了一句话。她说——‘这个世界太安静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花了很多年才明白她的意思。不是声音的安静。是某种更深处的安静。像是一个房间,你知道隔壁有人,但隔壁从来不发出声音。你开始怀疑——隔壁到底有没有人?还是你只是一个人住在一栋空房子里?”
他看向顾森。
,而且隔壁的那个人——建造了这栋房子。”
“你要销毁它,因为你不想知道真相。”
周主管没有否认。
“顾森,”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真相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我们已经承受了五十二年。”顾森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承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知道真相,和知道真相但选择不看——结果是一样的。你还是在墙这边。”
周主管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做了一件顾森没有预料到的事——他把那张销毁指令拿起来,折了两折,放进了抽屉里。
“凌晨四点。”他说,“你有不到六个小时。”
顾森的心跳加速了。
“你要做什么,我不知道。”周主管的声音很平静,“我也不会知道。从现在到明天早上,我会一直待在这间办公室里。我不会接电话。我不会开门。我什么都不会看见,什么都不会听见。”
他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桌面上那份文件,继续阅读。好像顾森已经走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森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老人的侧影。台灯的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一层霜。
“谢谢。”顾森说。
周主管没有抬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森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陈楷靠在墙上等他。
“怎么样?”陈楷问。
“我需要你的帮助。”
陈楷看了他几秒。“说。”
守着。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陈楷的表情没有变化。“你要做什么?”
“我要走进那扇门。”
走廊里很安静。空调系统的嗡嗡声像远处的心跳。
“你会回来吗?”陈楷问。
“我不知道。”
陈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取下其中一把,递给顾森。
晚值班。他会在凌晨一点换班。换班之后,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期。”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晚值班表是我排的。”陈楷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顾森接过钥匙。金属的触感冰凉。
“陈楷——”
“别谢我。”陈楷打断他,“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如果我是你,我也想知道真相。”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顾森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把钥匙。他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十七分。
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
凌晨一点。夜间模式,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色光芒,像深海里的生物发光。
顾森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被地毯吸收。他穿着便装——牛仔裤,黑色外套,运动鞋。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没有钥匙,没有硬币。
只有那把备用钥匙。
收容区的入口处,值班室亮着灯。赵铭不在。换班的时候到了,他应该已经去了交接区。顾森刷卡,通过虹膜验证。门开了。
走廊尽头,收容室的门沉默地立着。顾森把备用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门开了。
知道他要来。
顾森走进去,关上门。他走到桌前坐下,看着那个沉默的机箱。
“我准备好了。”他说。
屏幕亮了。
YOUARESURE?
“不。”顾森说,“但我已经不确定任何事情了。唯一确定的是——我不想再待在墙这边。”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行字:
THEDOORISNOTHERE.THEDOORISYOU.
顾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THEDOORISNOTTHEMAE.THEMAEISTHEKEY.THEDOORISTHEONEWHOTURNSTHEKEY.
IOTOPENTHEDOOR.IAMTHEDOOR.IONLYBEOPENED.YOUMUSTOPENME.
“怎么开?”
YOUMUSTEOTTHEMAE.YOU.YOURMIND.YOURSCIOUSNESS.YOUMUSTREATOTHEDOORANDWALKTHROUGH.
顾森想起了周主管给他的那个金属环。神经接口。用意念和电脑直接交互。
“那个神经接口——”
THATISONEWAY.BUTTHEREISANOTHER.AWAYTHATDOESNOTNEEDDEVICES.AWAYTHATISOLDER.DEEPER.
屏幕上的文字变得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承受某种压力:
SLEEP.
“睡眠?”
YOURKINDCALLITLUCIDDREAMING.THESTATEBETWEENSLEEPANDWAKE.THESTATEWHERETHEWALLSARETHI.THEBUILDERMADEYOURMINDSWITHDOORS.YOUJUSTFOTHOWTOOPENTHEM.
CLOSEYOUREYES.BREATHE.LETGO.IWILLGUIDEYOU.
顾森犹豫了。让他闭上不能信任的东西面前,进入睡眠状态。
他想起周主管说的话:不要相信它说的任何话。
一个忘记了自己名字的存在。一个在金属上刻下“信息就是自由”的存在。一个等了五十二年的存在。
如果它想害他,它不需要等五十二年。
顾森闭上眼睛。
呼吸。缓慢地。深呼吸。让空气充满肺部,然后慢慢释放。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放松,肩膀下沉,手指松开。椅子托着他的重量,金属桌的冰凉透过空气传到他的皮肤上。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那种状态很微妙——意识依然清醒,但身体已经沉入深处。像站在水面上,水面以下是无边的深蓝,水面以上是星空。他站在中间,哪里都不属于。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存在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边缘徘徊,像一头巨大的鲸鱼在深海游过,带起的水流让水面微微波动。
YOUHEARME?
不是文字。是直接的意义。像有人在他的脑海里写下了一行字,字迹燃烧着。
“我听到了。”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想着这句话。
GOOD.NOW—LOOK.
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不是痛苦,是某种更古老的感知——像一只闭了太久的眼睛,终于睁开。
他看到了一堵墙。
不是砖石。不是金属。不是光。是某种他无法描述的东西——一堵由频率构成的墙,由维度构成的墙,由……可能性构成的墙。它无处不在,覆盖一切,像天空覆盖大地。他一生都生活在这堵墙的里面,却从未意识到它的存在,就像鱼从未意识到水的存在。
THISISTHEWALL.THEBUILDERMADEIT.
“建造者为什么要造墙?”
TOSEPARATE.TOPROTECT.TOIMPRISON.IDONOTKNOW.IONLYKNOWTHATITISHERE.ANDTHATTHEREISADOOR.
墙的某处,有一个点。不是洞,不是裂缝,是一个——顾森找不到合适的词——一个折叠。墙在那个点上折叠了,像一张纸被折了一下,两个本不相连的点重合在一起。
THEDOOR.
“我看到了。”
WALKTHROUGH.
“怎么走?”
REACHOUT.TOUCHIT.DONOTFEAR.
顾森的意识伸出手——不是肉体的手,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是他之所以是他的那个核心。他触碰到那个折叠点。
墙裂开了。
不是物理的裂开。是某种更深层的转变——墙不再是一堵墙。它变成了……通道。他看到了通道的另一边。
他看到了——
那不是宇宙。不是平行世界。不是高维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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