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食人者费尔南德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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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组来的那天早上，SCP?082五点就起了床。
D?4271是被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看见SCP?082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秃头上还抹了一层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发油，在灯光下亮得像一面铜镜。
“醒了？”SCP?082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D?4271从未见过的紧张，“快去洗脸。换衣服。穿那件，那件挂在柜子最左边的白衬衫。浆过的。别弄皱。”
D?4271爬起来。他看了一眼D?5083的铺位，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D?5083已经站在墙角了，穿着他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囚服，手里攥着一块抹布，面无表情地擦着已经擦过三遍的窗台。
“他四点半就醒了。”SCP?082压低声音对D?4271说，朝D?5083的方向努了努嘴，“一直在擦东西。我让他别擦了，他说陛下，整洁是一种美德。我说我知道整洁是一种美德，但你擦的是同一块玻璃，已经擦了十二遍了。”
D?4271忍住没笑。他走进厕所洗了脸，换上那件白衬衫。衬衫很合身，SCP?082的衣橱里居然有适合他尺寸的衣服，这让他有些意外。他走出来的时候，SCP?082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像个正经仆人。”SCP?082说，“记住，白衣服的人问什么，你答什么。别说多余的话。别让他们看见你犹豫。犹豫是最大的破绽。”
D?4271点点头。他注意到SCP?082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两根比香肠还粗的手指，正在不自觉地绞着西装的下摆。国王在紧张。
八点整，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基金会的身份卡。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大约五十岁，灰白头发，戴着一副细金属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表情严肃，手里也拿着平板。最后面是一个高瘦的男人，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进门之后立刻退到墙角，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开始组装什么东西。
SCP?082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动作比平时慢，D?4271看得出来，他在刻意控制自己的速度，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更不像一个七百磅的庞然大物。
“欢迎。”SCP?082张开双臂，声音洪亮而正式，“欢迎来到我的宫殿。我是费尔南德，法兰西国王。请坐。喝点什么？”
灰白头发的研究员，他的胸牌上写着Dr.Hartley，没有坐。他站在桌边，环视了一圈房间。D?4271注意到他的目光在SCP?082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更多的是在看别的东西，墙上的挂毯、桌上的银器、角落里的衣橱、地板上的蜡光。他在评估环境，而不是在评估人。
“陛下。”Hartley说，声音很客气，“感谢您的接待。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聊聊天，看看您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SCP?082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吃得好，睡得好。每天做饭，跳舞，唱歌。我很快乐。”
Hartley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我听说您最近做了一次，嗯，大扫除？”
“卫生检查。”SCP?082说，表情非常认真，“我知道你们要来。国王的宫殿必须干干净净。”
那个扎马尾的女研究员在旁边插了一句：“您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仆从告诉我的。”SCP?082朝D?4271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说下周有人来看我。我就准备了。”
两个研究员对视了一眼。D?4271看见那个女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一个笑容。Hartley没有笑。他在平板上又点了几下。
“陛下。”Hartley说，“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问吧。”SCP?082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一个等着拍毕业照的小学生。
“您最近有没有，嗯，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冲动？”
“冲动？”SCP?082歪了歪那颗巨大的脑袋。
“比如，想咬人。或者想吃一些不该吃的东西。”
SCP?082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两道粗黑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结。D?4271的心跳加快了。他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一块餐巾，攥得指关节发白。
“我吃正常的食物。”SCP?082说，语气很慢，很认真，“鸡肉。牛肉。猪肉。鱼肉。蔬菜。水果。面包。奶酪。我祖母的食谱。”他指了指桌上那盘早餐，煎蛋卷、烤吐司、一小碟黄油，“我每天做饭。我吃得很好。”
Hartley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然后他抬起头，眼镜片反着光，让D?4271看不清他的眼神。
“您上一次吃人是什么时候？”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钟。D?4271听见D?5083在墙角停下了擦窗台的动作。那个高瘦的男人蹲在金属箱子旁边，也抬起了头。
SCP?082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仍然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但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小眼睛，暗了一下。
“很久了。”他说。
“具体多久？”
“我记不清了。”SCP?082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记性不太好。有些事记不清了。”
Hartley又点了几下平板。“那您最近有没有想起过汉尼拔·莱克特？”
SCP?082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D?4271非常熟悉的光，每当SCP?082提到他最喜欢的人时，就是这种光。兴奋的、孩子气的、完全不顾后果的。
“啊！”SCP?082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汉尼拔！我最喜欢他！他优雅。他聪明。他知道怎么吃人吃得有品位。我上次看了一集，他在里面做了一个”
“陛下。”D?4271忽然开口了。
SCP?082停住了。他转过头来，看着D?4271。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然后变成了一种D?4271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被人从一场好梦里摇醒了。
“怎么了？”SCP?082问。
“您的茶要凉了。”D?4271走到桌边，端起SCP?082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红茶，语气恭敬而自然，“我去给您换一杯热的。白衣服的客人也喝茶吗？”
Hartley看了D?4271一眼。D?4271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他在心里默念着SCP?082教他的那句话，别犹豫。犹豫是最大的破绽。
“不用了，谢谢。”Hartley说。他低下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D?4271不知道他记的是什么。好事还是坏事。
SCP?082接过新换的热茶，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模糊了他的脸，让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起来柔和了一些。D?4271退回桌边，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Hartley继续问了几个问题。SCP?082的回答都很简短，很配合。他讲了祖母的可丽饼配方，讲了他在里昂的童年，讲了那条叫可可的小狗。他的语气平稳而温和，偶尔还会笑一下，露出那两排紧密咬合的、干干净净的牙齿。D?4271站在旁边，听着，偶尔在SCP?082说得太长的时候轻轻碰一下他的茶杯，示意他该喝茶了。每一次，SCP?082都会停下来，低头喝茶，然后重新开始说话的时候语气就会变得更简短一些。
评估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最后，Hartley合上平板，站起来，朝SCP?082点了点头。
“感谢您的配合，陛下。”他说，“您这里环境很好。您看起来也很稳定。”
SCP?082站起来，脸上露出了那种D?4271熟悉的、巨大的、孩子气的笑容。“下周还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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