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食人者费尔南德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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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支笔，一本小笔记本，和一沓彩纸。

“教什么？”D?4271问。

“教你怎么写你的名字。”SCP?082说，“你的真名。皮埃尔·德·拉·克鲁瓦。”

D?4271看着那本笔记本。棕色皮革封面，和亨利的那本几乎一模一样。他的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东西。

“我的名字。”他说，声音很慢，“是D?4271。”

SCP?082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仍然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但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小眼睛，暗了一下。

“D?4271是编号。”SCP?082说，声音很温和，“是穿白衣服的人给你的。他们给你的东西都是假的。编号是假的。档案是假的。他们说的所有话都是假的。”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第一页写了一个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每一个字母都写得很大，很用力。

“皮埃尔·德·拉·克鲁瓦。”他把笔记本推到D?4271面前，“跟我读。皮，埃，尔。”

D?4271看着那行字。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想起了亨利笔记本上的第一页。想起了那行铅笔字，我叫亨利·杜邦。我不是国王。

“我。”他开口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SCP?082站起来。他走到D?4271身后，那巨大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贴着他的后背。他把那只巨大的手放在D?4271的头顶上，就是上次放的位置，一顶沉重而温热的光环。

“读。”SCP?082说。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皮埃尔。”D?4271说。那个词从他嘴里滑出来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最深处裂开了一道缝。很细。很轻。但很清楚。

“德·拉·克鲁瓦。”SCP?082引导着他。

“德·拉·克鲁瓦。”

“很好。”SCP?082把手从他头顶上拿开，退后一步，“现在写。写十遍。写完了给我看。”

D?4271拿起笔。他的手指僵硬得像木头。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行，皮埃尔·德·拉·克鲁瓦。字迹歪歪扭扭的，比SCP?082的还难看。然后第二行。第三行。写到第五行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抖了。那个名字从笔尖流出来，顺畅而自然。

他写到第十行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想下一个字母是什么了。

SCP?082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张巨大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D?4271无法完全解读的表情。也许那是欣慰。也许那是满足。也许那只是一个人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终于发芽时的那种神情。

“好孩子。”SCP?082说。他把那本笔记本拿起来，翻到第一页，看了看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然后他合上本子，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以后每天写十遍。”他说，“我检查。”

那天晚上，D?4271躺在铺位上，盯着天花板。D?5083在旁边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D?5083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

“他教你什么了？”D?5083低声问。

D?4271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天花板，那上面有无数道裂纹。他试图把那些裂纹拼成一张脸，他母亲的脸。绿色的眼睛。柔软的嘴角。但他拼不出来。那张脸已经模糊了，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

“他教我怎么写我的名字。”D?4271说。

“你的真名？”

“不是。”

D?5083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了D?4271的手，握了一下。那只手很瘦，很凉，但很有力。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D?5083问。

D?4271想了想。那个编号他很清楚。但名字，真正的名字，他从一开始就没听过。

“你没告诉过我。”

“我叫米歇尔。”D?5083说，“米歇尔·勒克莱尔。我来自马赛。我母亲开一家鱼汤店。我偷了一辆红色法拉利，撞上了一棵梧桐树。我的真名是米歇尔·勒克莱尔。”

他握紧了D?4271的手。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跟我说一遍。我叫什么。你叫什么。你从哪来。说完了再起床。行吗？”

D?4271闭上眼睛。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像一团雾，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吹散。但米歇尔的手很凉，很硬，像一根钉子，把他钉在了某个地方。

“行。”他说。

米歇尔松开了他的手。“睡吧。”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SCP?082的鼾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平稳而绵长。D?4271在黑暗中默念着米歇尔教他的东西。我叫D?4271。我来自，他卡住了。他不知道。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从哪里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早上，他决定，明天早上他要问米歇尔，问他知不知道一个人如果忘了自己从哪里来，还能不能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