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食人者费尔南德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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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晚上，d-4271在储藏室最里面那排货架后面发现了他。他蹲在地上，后背抵着墙，膝盖蜷到胸口，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他正在吃东西，一块干面包，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表面已经发绿了。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块面包，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别告诉陛下。”他含含糊糊地说，嘴里喷出面包屑，“求你了。我太饿了。我吃不下他做的东西。那个味道。”
d-4271蹲下来，从他手里把那块发绿的面包拿走了。“你从哪找到的？”
“储藏室最里面的箱子。后面那排。有一箱过期的军用口粮。”d-6294擦了擦嘴，“我实在没办法。他做的饭我咽不下去。每次吃我都觉得。”
他没说完。但d-4271明白。每次吃Scp-082做的饭，d-6294都在想那是什么肉。他的神经绷得太紧了，每次坐下吃饭，他的身体都在分泌过量的胃酸。他瘦了。橘黄色的囚服穿在身上晃荡，脸颊陷了下去，圆框眼镜用胶带缠着，上次被捏碎之后他用透明胶粘好了，但镜片裂了一道纹，看东西歪歪扭扭的。
“你吃了几天了？”
“四天。五天了。”d-6294低下头，“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但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d-4271看着手里的那块发绿面包。他把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塞回d-6294手里，另一半揣进自己口袋。“剩下的口粮藏好。每天只吃一块。吃完之后把包装纸塞进裤子里，别扔在储藏室。他有时候会翻垃圾箱。”
d-6294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你跟他说过我的事吗？”
“没有。”
“你会说吗？”
d-4271站起来。“看你表现。”
他走出储藏室，把货架推回原位。那天晚上他躺在铺位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米歇尔在旁边翻了个身，面朝他，眼睛睁着。
“你又替他瞒了一件事。”米歇尔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剩气流。
“他撑不住了。”
“他来了才九天。”
“他跟你我不一样。”d-4271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他没有我们那种韧性。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进来之前他可能连架都没打过。”
米歇尔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让他吃着。撑一阵是一阵。”
“如果他被发现呢？”
d-4271没有回答。他知道米歇尔在等什么答案。米歇尔在等他做出一个选择，要么把d-6294的事报告给Scp-082，要么帮他把谎圆到底。前者意味着背叛一个信任他的人，后者意味着把自己和Scp-082之间那层薄薄的信任也搭进去。
“如果他被发现了。”d-4271终于说，“我会拦着。”
米歇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拦不住。”
“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Scp-082搞了一次大检查。
起因是d-6294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一只盘子。其实那只盘子在d-6294拿到手里之前就已经有了裂缝，d-4271看见了，还没来得及说，d-6294的手一滑，盘子就掉在地上碎成了八瓣。Scp-082正在擦灶台，听见响声转过头来，看着地上的碎片。
“那只盘子。”Scp-082的声音很慢，“是我祖母的。”
d-6294的脸刷地白了。他蹲下去捡碎片，手指在抖，一片碎瓷划破了他的食指，血珠冒出来。他赶紧把手指塞进嘴里。
“祖母的盘子。”Scp-082走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他那张巨大的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让d-4271脊背发凉的平静。“她留给我的。她说，费尔南德，这套盘子以后给你娶媳妇用。”
“对不起陛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我。”
“赔？”Scp-082歪了歪头，“你怎么赔？我祖母死了五十年了。你能去棺材里把盘子拿回来吗？”
d-6294缩成了一团，手里的碎片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站起来。”Scp-082说。
d-6294站不起来。他的腿在抖，膝盖弯着，整个人往下出溜。Scp-082伸出那只巨大的手，一把攥住了他的后领子，把他提了起来。那个动作太轻松了，像拎一只猫。
“检查。”Scp-082说，“我要检查所有东西。看看我的仆人有没有在背后搞鬼。”
d-4271的心沉了下去。Scp-082拎着d-6294开始翻箱倒柜。储藏室的箱子被他一只一只拖出来，箱盖掀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倒在地上。过期的军用口粮、备用床单、清洁用品、几盒旧文件、一袋发了霉的咖啡豆。他把东西翻了一地，用脚踢来踢去。
然后他停了下来。
他站在储藏室最里面那排货架前。货架后面，d-6294藏着口粮的地方。d-4271看见他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什么味道？”Scp-082说。
d-6294开始哭。声音不大，就是抽抽噎噎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Scp-082把他放下来，绕到货架后面，蹲下去看了看。然后他站起来，手里多了一根啃了一半的干面包棒和几张揉皱的包装纸。
Scp-082看着手里的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d-6294。
“你偷东西。”他说。声音很平。“在我的宫殿里偷东西。”
“他只是饿了。”d-4271说。
Scp-082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d-4271。d-4271往前走了一步，站在d-6294前面。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矮胖的男人在发抖，抖得整个人都在晃。
“你知道这件事吗？”Scp-082问d-4271。
d-4271犹豫了一秒钟。他看见米歇尔站在储藏室门口，嘴唇紧抿着，眼睛在d-4271脸上扫来扫去。他看见d-6294在他身后缩成一团，手指还在流血。他看见Scp-082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面包棒，上面还留着牙印。
“知道。”d-4271说，“是我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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