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废弃怪屋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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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磁传感器显示你正前方两米处有一个大型金属物体。”周驰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可能是旧冰箱或者文件柜。你进去之后往右手边走，那边空间更大。”
“收到。”
林远侧过身，先把摄像机和半个肩膀塞进缝隙里，然后整个人挤了进去。他落脚的地方是一堆碎玻璃和碎木屑，脚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空气里弥漫着霉味、灰尘和某种不可名状的酸腐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里烂掉了。
他打开头灯。
灰蓝色的光柱扫过一间又黑又高的房间。天花板有一块坍塌下来，露出上面的木梁，梁上挂着蛛网。地板翘曲起鼓，有的地方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寸。靠墙堆着一排黑色垃圾袋，已经辨不清原貌。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墙上的灰泥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的砖坯，砖缝里长着白色的霉斑。
和上午的前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b组视角，”林远低声说，“破败。损毁严重。看不到A组的任何痕迹。”
他从杂物堆里翻过去，往右手边移动。头灯的光打在一个倒扣的铁架子旁边，那里确实有一个旧冰箱，锈得只剩壳子了。他绕过去，发现自己进入了一间很长、很窄的房间，大约是原先的走廊被杂物塞成了一间储藏室。地面湿滑，他走得很小心，一只手扶着墙，指尖触到的墙面是凉的，湿漉漉的，摸上去像摸在什么东西的皮肤上。
他缩回了手。
“走廊尽头是什么？”
“根据你的信号，你前方大约五米处应该有一个开阔空间。可能是原来的客厅位置，但结构不一样。”
林远继续走。五米后，他跨过一道倒塌的门框，进入了一个大约三十平方米的房间。这个房间的损坏程度略轻一些，至少天花板还在，地板上散落着几把椅子腿和一地碎纸。头灯扫过去的时候，碎纸上有一些可辨认的字迹，像是旧账本或者收据，被水泡得模糊了。
他在一面墙边停下来。墙上有一片颜色略浅的长方形区域，像是什么东西被摘下来后留下的印记。旁边垂着一截电线，从墙里伸出来，断头处缠着绝缘胶布，已经老化开裂了。
“有个事。”林远说。
“说。”
“这堵墙的材质是石膏板，这没问题。但它后面的砖墙，从剥落处看，是标准的十九世纪末期伦敦建筑用的黄砖。前厅那边的壁纸户进来之后看到的房间布局和上午完全对不上。这里应该是走廊，但实际上是一间储藏室。再往前的客厅位置变成了一个更小的房间。”
“所以？”
“所以它们是同一栋房子，但内部空间被重新分配了。不光是装修不同，连承重墙的位置都不一样。”
周驰沉默了片刻。“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都是真的。”林远环顾四周，头灯的光柱切过黑暗，尘埃在光里悬浮，像一场不动的雪。“或者应该说，都是同一栋房子，但从不同入口进去，激活了不同的空间版本。窗户是‘废墟版本’，正门是‘精装版本’。而两个版本之间的转换规则未知。”
“你这话说得像个论文摘要。”
“本来就是论文摘要。”林远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块陶瓷碎片，白色的，像是从盘子上崩下来的。
他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地板在他体重的压迫下发出连续的断裂声，每一步都像在踩薄冰。他经过一片倒塌的隔断墙，墙后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头灯扫过去的时候，他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张报纸。
铺在地板上，摊开的，大概有半版大小。纸面泛黄发脆，边缘卷曲，但上面的铅字还能辨认。林远蹲下去看了一眼，日期栏印着“████年██月██日”。他翻到另一个版面，看到一行大标题。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发现什么了？”
“一张旧报纸。日期不太对。”他没有细说。
穿过那片废墟之后，他找到了后门。门板向内倒在地上，门框还在，从门框望出去是后巷，明亮的天光从外面灌进来。林远踩过门板，弯腰出了后门，回到冬天的空气里。
周驰已经在后巷等着了，手里拎着平板，脸上有一种等待判决的表情。“怎么样？”
“废墟版本和文档描述一致。”林远拍了拍身上的灰，“但有几点补充。”
“你说。”
“第一，废墟版本的损坏程度比文档里写的更严重。文档是半年前更新的，这半年里它又塌了一部分。第二，两个版本之间的空间差异比我预想的大。文档说‘平面结构不同’，实际上，它们连结构逻辑都不同。精装版本的走廊在废墟版本里变成了储藏间，精装版本的客厅在废墟版本里变成了两个小房间。承重墙移位了，楼梯间的宽度也不一样。”
“所以？”
“所以它不是同一套房子的两种装修风格。”林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洞洞的窗缝，“它是两套完全不同的内部空间，只是外壳一样，面积一样。”
周驰把平板收起来，插进外套口袋里。“你刚才说报纸。日期不太对。哪里不对？”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记事本，翻到中间一页，上面是他刚才蹲在地上抄下的几个数字。“报纸的日期是██月██日，但那个报纸的版式和字体属于十九世纪末。它不可能出现在那个日期。除非有人把旧报纸改了个日期。”
“或者时间在Scp?083里面跑得和外面不一样。”周驰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考虑过很多遍的事情。
林远把记事本合上。“对。或者那样。”
两人沿着后巷往外走。林远走在后面，快拐出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他注意到侧墙上有一块砖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更浅一些，像是最近被人换过。
他没有提这件事。
回到监控室之后，林远花了两个小时把上午和下午的录像整理成文字记录。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两张平面图，一张是精装版本的，一张是废墟版本的。两张图叠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外墙的轮廓之外，几乎没有线条能够重合。
他放下笔，盯着那两张图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开文档083?c，又读了一遍实验083?03的记录。
“三台相机。一台在Fp?0，两台在楼上和地下室。48小时后，Fp?0的那台还在，另外两台和它们所在的房间一起消失了。但电磁信号显示它们的位置没有变化。”
他翻到下一页。三周后，St?1在二楼重新出现，相机找到了。另一台至今未被寻获。
林远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房间可以消失，可以重新出现，如果布局在无人观测的时候会发生变化，那么是谁在观测？或者说，是谁在“看”着Scp?083，让它在被观测的时候保持稳定？
他拿起笔，在新的笔记本第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建议评估Scp?083是否存在一个内部视角的观测者。”
他放下笔，看着这行字。周驰从外面走进来，往他桌上扔了一包饼干。
“夜班我值。”周驰说，“你回去睡。”
“我写完这段就走。”
周驰瞥了一眼他的笔记本，看到了那行字。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咖啡罐放在桌上，然后坐回了监控屏幕前面。
林远离开监控室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屏幕。前门、后巷、侧窗、屋顶。画面和昨天一样，静止，灰蒙蒙。但有一块屏幕的角落里，后巷侧墙的那块砖，颜色又浅了一点。
他关上门，走进走廊。
身后传来周驰嚼饼干的声音，和他对着屏幕嘟囔的低声：“别出幺蛾子啊，房子。”
Scp?083没有回应。
但那天晚上，林远睡到半夜的时候被电话吵醒了。周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灌了两罐咖啡。
“你最好回来看看。”
“怎么了？”
“SR?12的壁炉自己点着了。里面烧着一张报纸。我看了监控，没有任何人进出。”
林远坐在床沿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
“我二十分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