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魏廷策反鄱阳境 莫言定计平尤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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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一年冬,邺城魏王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曹操怒声将鄱阳急报摔在案上,竹简散落一地,殿内文武皆垂首不敢言。案头还放着蒋欲川半年前呈上的《鄱阳策反连环策》,朱笔圈画的痕迹依旧清晰——策中早已写清「此策成,则江东腹心乱;不成,则必为江东智将所破,难伤其元气」。
“七日!仅仅七日!”曹操指着案上的急报,声音里带着怒意,却又藏着一丝叹服,“孤数万钱粮砸下去,策反的数万部众,竟被吕莫言七日扫平!满朝文武,只有蒋欲川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他转身看向夏侯惇,沉声道:“传令下去,集结十万大军,择日南下亲征濡须口!传令合肥蒋欲川,总督淮南全线军务,接应大军南下,孤要看看,这江东的长江天险,能不能挡得住孤的铁骑!”
建安二十一年冬,长江两岸的寒风卷着江面的湿雾,一路灌进合肥中军大帐,吹得案上的舆图边角簌簌翻卷。
蒋欲川正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濡须口至西陵的长江防线,最终停在了江东腹地的鄱阳郡位置。帐外亲兵疾步而入,双手捧着一封封了火漆的邺城密报躬身道:“将军,邺城八百里加急!魏王依您此前所献的连环策,已暗中派人联络鄱阳民帅尤突,授予其关内侯印绶与平南将军旗号,策动其在鄱阳举兵反吴,丹杨、新都两郡的山越部族已尽数响应。如今尤突已连破鄱阳数座县城,麾下聚众数万,建业震动!”
蒋欲川接过密报,拆开扫过一眼,指尖在舆图上鄱阳郡的位置重重一点,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早在建安二十一年秋,曹操平定南匈奴、铁腕肃清朝堂,彻底稳住北方后方之时,他便给曹操上过完整的奏疏,把江东的软肋算得明明白白:正面硬攻淮南,有他守着固若金汤的防线,孙权凭江据守,很难占到便宜;西取巴蜀,刘备早已在汉中布下重兵,蜀道天险易守难攻,更是难有胜算。唯有鄱阳郡,地处江东腹地,北连长江,南接山越,水网纵横,孙权虽数次平叛,却始终未能彻底收服当地民心与山越势力,是江东最薄弱的软肋。
他在奏疏里详细规划了完整的连环策:以印绶厚利策动鄱阳民帅尤突起兵,同时联络丹杨、新都山越三面响应,先搅乱江东腹地,逼孙权把荆州、濡须口的主力调往平叛,再由曹操亲率大军南下直取濡须口,他在合肥率部接应,三路夹击,哪怕不能一举平定江东,也能极大消耗孙权的实力,让其自顾不暇,再无力北上,更无力与刘备联手抗曹。
“魏王这步棋,走得够狠,也够准。”一旁的乐进看着密报,按刀沉声道,“鄱阳一乱,江东等于后院起火,首尾不能相顾。等孙权耗在平叛战场上,魏王率大军南下,他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蒋欲川微微颔首,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顺着鄱阳湖水道划过长江,最终落在西陵的位置:“计策是万全之策,可孙权能坐镇江东多年,绝非庸主;江东诸将里,更有能一眼看透这层连环算计、稳得住局面的人。这场叛乱,怕是闹不了多久,甚至可能连我们预想的牵制效果,都未必能达到。”
他当即沉声下令,沿江全线加强戒备,斥候轮番渡江探查濡须口、建业的动向,同时命寿春、汝南的屯田都尉清点府库存粮,修缮颍水、汝水至长江的漕运河道,做好随时接应曹军南下的准备。他太清楚曹操的行事风格了,策动叛乱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必然会亲率大军南下,与孙权决战,他必须提前把淮南防线扎稳,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将令刚下,帐外又一封加急密报送了进来,是安插在建业的细作传回的消息,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荆州西线都督吕莫言,已将西陵防务托付副将,星夜兼程赶回建业,向孙权请命率军前往鄱阳平叛。
蒋欲川看着密报上“吕莫言”三个字,腰间贴身藏着的梨纹木符瞬间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果然没猜错,能在这乱局里一眼看透算计、稳住江东根基的人,必然是吕莫言。
而千里之外的江东建业宫城,此刻已是一片肃杀。
孙权坐在大殿主位之上,手中死死攥着鄱阳郡送来的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案上的密报堆得老高,字字句句都触目惊心:曹操暗中授予尤突印绶,策动其在鄱阳举兵叛乱,麾下聚集了数万部众,接连攻破了鄱阳郡的数座县城,屠戮官吏,劫掠府库;丹杨三县的山越部族也纷纷响应,四处劫掠郡县,残害百姓,叛军兵锋直指豫章,距离建业不过数百里,江东腹地震动。
“曹孟德欺人太甚!”孙权猛地将密报摔在案上,竹简散落一地,怒声喝道,“孤与他隔江对峙,明刀明枪的战场较量,孤从未怕过他!他竟敢行此阴诡伎俩,策反孤的腹地,毁孤的郡县,真是岂有此理!”
殿下的文武众臣皆是一脸怒容,纷纷请战,愿率军前往鄱阳平定叛乱。吕蒙当即跨步出列,沉声道:“吴侯,尤突叛乱背后有曹操撑腰,又有山越部族响应,若是不尽快平定,必然会波及整个江东,动摇我东吴根基!末将愿率三万大军前往鄱阳,一月之内,必斩尤突首级,平定叛乱!”
就在这时,殿下一人缓步出列,身上的玄铁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甲胄上还沾着一路奔波的风霜,对着孙权躬身一礼,沉声道:“吴侯,末将愿与吕都督一同前往鄱阳,平定叛乱。”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新任荆州西线都督、西陵太守吕莫言。
自建安二十年冬,吕莫言接下周瑜留下的瑾言肃宇枪,被孙权正式任命为荆州西线都督,驻守西陵总督荆州西线防务,与驻守江陵的关羽隔江对峙已有一年。这一年来,他数次上书孙权,劝谏其以大局为重,联蜀抗曹,不可贸然图谋荆州,虽屡屡被孙权驳回,却也始终恪尽职守。他在西陵沿江构筑了十余处烽燧营寨,操练水师,整肃防务,将西陵防线经营得固若金汤,关羽数次想要沿江而下试探,都被他死死挡在了西陵峡口,半步难进。
此次尤突叛乱的消息传到西陵,吕莫言只一眼便看透了曹操的连环算计——不止是要搅乱江东腹地,更是要逼孙权抽调荆州、濡须口的主力平叛,届时曹军必然趁虚南下,江东两线作战,必陷绝境。他当即将西陵防务托付给心腹副将,只带了数十亲卫,星夜兼程,三日便赶回了建业,请命平叛。
孙权见吕莫言请战,脸上的怒色稍缓,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他素来忌惮吕莫言在军中的威望,更不满他屡屡反对自己图谋荆州,这才将他远放西陵,远离建业中枢。可如今乱局当前,吕蒙虽勇,却少了几分全局眼光,唯有吕莫言,既懂江东的水网地形、民心山越,又有足够的格局看透曹操的后手,是平叛的最佳人选。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莫言,你久镇西线,深谙用兵之道,更懂江东的民心地形,有你同去,孤便放心了。”
吕蒙见吕莫言请战,也连忙拱手道:“吴侯,吕都督用兵如神,素得军心,有他同往,定能一战功成!”
孙权当即下令,命奋武将军贺齐、平虏将军陆逊率本部兵马为先锋,先行赶赴鄱阳,抵御叛军攻势,守住剩余郡县;命吕蒙为平叛大都督,吕莫言为副都督,率三万大军随后赶赴鄱阳,总督平叛军务,务必尽快平定叛乱,肃清江东腹地的隐患,不得有误。
将令一下,吕莫言当即辞别孙权,返回营中整顿兵马。他刚回到府邸,小乔便迎着他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他常用的落英枪,还有那杆周瑜留下的瑾言肃宇枪,素色的披风上还沾着门外的寒风,眉眼间满是担忧。
“我都听说了,你要去鄱阳平叛。”小乔将枪递到他手中,轻声道,“此去路途遥远,叛军势大,又连着水网山泽,最易设伏,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吕莫言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道:“放心吧,不过是一群被曹操挑动的乌合之众,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很快就会平定叛乱,回来陪你。公瑾兄将江东托付给我,将你托付给我,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江东的安宁,伤了我想护的人。”
说罢,他接过小乔手中的瑾言肃宇枪,枪身入手沉坠,寒铁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枪纂处刻着的细密梨纹,与他怀中贴身藏着的梨纹平安符,同时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这杆枪里,藏着周瑜的毕生遗志,藏着江东的万里江山,藏着他必须守住的安宁与责任。
第二日天刚亮,吕莫言便与吕蒙一同,率三万大军从建业出发,浩浩荡荡赶赴鄱阳郡。大军沿着长江顺流而下,再入鄱阳湖水道,一路疾行,不日便抵达了鄱阳郡境内。
此时贺齐、陆逊已经率先锋兵马,与尤突的叛军对峙了数日。叛军仗着人多势众,又熟悉鄱阳的水网地形,屡次进攻吴军大营,贺齐、陆逊坚守不战,死死挡住了叛军的西进之路,保住了鄱阳西部的郡县,却也无力主动破局,叛军依旧在四处劫掠,局势愈发危急。
吕莫言与吕蒙抵达大营后,当即召集众将,商议平叛之策。帐内众将纷纷请战,说叛军势大,如今大军已到,应集中全部兵力,与叛军正面决战,一举破之,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曹操趁机南下。
可吕莫言却摇了摇头,指尖按着鄱阳郡的舆图,目光扫过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水网、山泽、村落,沉声道:“诸位只看到了平叛,却没看到这场叛乱背后,曹操的真正算计。”
“尤突麾下的数万叛军,七成以上是被裹挟的郡县百姓,被曹操的封侯许诺、尤突的免赋蛊惑蒙了心,真正的精锐,只有他的数千嫡系,以及丹杨山越的部族兵马。我们若是正面硬拼,就算打赢了,也必然伤亡惨重,还会逼得叛军狗急跳墙,四处劫掠,祸害百姓,把鄱阳郡搅得满目疮痍。”
“更要紧的是,曹操要的,就是我们把主力耗在鄱阳战场上,就是我们江东自损元气。只要我们在这里拖上一月,曹操必然会亲率大军南下,直取濡须口,到时候我们主力深陷鄱阳,濡须口兵力空虚,荆州的关羽也可能趁机生事,江东才是真正的绝境。”
吕蒙闻言,神色一凛,之前只想着速战速决,竟没看透这背后的连环算计,连忙拱手问道:“那依莫言之见,该当如何?既要快速平叛,又要不伤江东元气,还要防住曹操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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