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尘档藏危,旧楼窥影(2/2)
“机密重地?”乔郓轻笑一声,缓步走出档案室,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是藏着福安小区造假档案的机密重地,还是藏着你和周明山贪腐证据的机密重地?”
李建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乔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周明山的案子是他个人行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再敢造谣,我立刻报警抓你!”
“报警?”乔郓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着李建斌,“正好,我也想报警,让警察来看看,你扣下合格建材、换成非标废料,逼死张工,压下居民投诉,贪墨上千万工程款的罪行。”
他抬手,将手机录音键亮在李建斌面前:“刚才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加上档案室里的原始档案、材料报告、工程款流水,你觉得,这些证据够不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李建斌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没想到乔郓竟然已经拿到了所有证据,更没想到林薇敢把档案交出去。这些年他靠着贪腐的钱买了房、买了车,风光无限,一旦东窗事发,这辈子就全毁了。
“你……你想怎么样?”李建斌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乔郓,我知道你和张工感情深,可事情已经过去了,周明山也抓了,你放我一马,我给你钱,多少都可以!”
“钱?”乔郓的眼神冷了下来,“福安小区的老人住在开裂的墙下,小孩在漏雨的房间里写作业,他们的安居梦,你用多少钱能赔?张工的命,你用多少钱能赔?你贪的不是工程款,是老百姓的命,是良心!”
李建斌被骂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对着身后的科员吼道:“把他给我按住!把手机和档案抢过来!快!”
两个科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乔郓扑了过来。
乔郓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抓手,抬手按住对方的胳膊,轻轻一拧,对方疼得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个人见状,不敢再上前,缩在李建斌身后瑟瑟发抖。
李建斌见手下不中用,自己扑上来想抢乔郓的手机,乔郓抬手一档,顺势将他推靠在档案架上,铁质档案架发出一阵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李科长,别挣扎了。”乔郓的声音平静无波,“老陈已经把证据提交给了纪委,福安小区的居民也联名写了举报信,你跑不了的。”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了纪委工作人员的脚步声,伴随着证件出示的声音:“李建斌,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贪腐、滥用职权、包庇犯罪,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李建斌回头,看见两名身着正装的纪委工作人员站在身后,眼神冰冷,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工作人员上前,拿出手铐铐在他的手腕上,押着他往楼下走去。
两个科员见状,吓得立刻溜走,走廊里只剩下乔郓和林薇。
林薇从后楼梯走回来,手里紧紧抱着档案盒,眼泪止不住地流:“成了……终于成了……张工可以瞑目了,居民们也有希望了。”
乔郓点了点头,接过档案盒,指尖拂过标签上的字迹,心里的沉重丝毫没有减少。周明山、李建斌落网,只是撕开了利益网的一角,他能感觉到,在这两个人背后,还有更隐蔽的保护伞,还有更多被掩盖的民生工程黑幕。
离开旧办公楼时,夕阳已经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乔郓让林薇先回家,自己驱车前往福安小区。他要亲眼看看,恩师用命守护的工程,到底成了什么样子;他要亲自听听,那些被辜负的居民,心里藏着多少委屈。
福安小区位于老城区腹地,没有门禁,没有绿化,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积着雨水,几栋六层的居民楼外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墙体上横着数道清晰的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手指。楼道里没有灯,声控灯早已损坏,住户们只能摸着黑上下楼,水管滴答滴答地漏水,在楼道里积成一滩滩水渍。
乔郓刚走进小区,就被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拦住了。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指着自家楼体的裂缝,声音颤抖:“小伙子,你是记者吗?你快看看,这墙裂得这么大,下雨天漏雨,刮风天掉墙皮,我们住着天天提心吊胆,投诉了好几年,没人管啊!”
旁边的居民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委屈:“我们交了维修基金,盼着改造好住新房,结果住上了危房!”“找城建局,他们说工程合格,是我们自己弄坏的!”“张工是好人,当年天天守在工地,可惜被坏人害死了!”
乔郓听着居民们的哭诉,看着他们眼里的绝望与期盼,心里像被重物砸中,钝痛不已。恩师张工一辈子较真民生工程,就是想让这些老人、孩子住上安稳的房子,可他的较真,却成了催命符;这些无辜的居民,盼了五年的安居,却盼来了一场骗局。
他拿出手机,拍下墙体的裂缝、脱落的外墙、漏水的管道,录下居民们的证言。没有刻意摆拍,没有刻意煽情,每一张照片、每一段录音,都是最真实的苦难,都是最有力的证据。
业主代表王阿姨拉着乔郓的手,塞给他一袋刚蒸好的馒头:“小伙子,我们知道你在查张工的案子,在查我们小区的事,谢谢你。我们不懂法律,不懂证据,就信你,信公道。”
乔郓接过温热的馒头,掌心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眼眶微微发热。他看着小区里亮起来的点点灯火,看着老人搀扶着小孩慢慢走回楼道,看着那些在危房里依旧努力生活的居民,忽然明白,他追查的从来不止是恩师的死因,不止是贪腐的罪证,更是普通人对安稳生活的期盼,是民生底线不容践踏的公道。
夜色渐深,老城区的灯火渐渐亮起,福安小区的灯光在一片繁华里显得格外微弱,却又格外坚韧。乔郓坐在车里,将档案、照片、录音、居民证言一一整理好,发给了纪委与媒体的联系人。
老陈的消息很快传来:“资金流向已查清,李建斌背后还有分管领导牵涉其中,证据链已补全,明天一早,纪委就会启动全面调查。”
乔郓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在副驾上,转头看向福安小区的居民楼。墙体的裂缝在夜色里依旧清晰,可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裂缝会被填补,脱落的墙皮会被重新粉刷,漏水的管道会被更换,上千户居民的安居梦,终于要实现了。
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老城区的烟火气,拂去了他满身的灰尘与疲惫。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张工的黄铜钥匙,金属的凉意贴着掌心,像是恩师在无声地叮嘱。
乔郓发动车子,车灯划破夜色,照亮了前方的路。旧楼里的尘档藏着罪恶,危房里的哭声盼着公道,而他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