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大道心劫（二）（1/1）

他的心底，自责与痛苦如同海啸般翻涌，心魔的侵蚀，越来越严重，那个可怕的念头，愈发清晰，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若是方舟炼制失败，若是所有生灵都死去，若是这场浩劫，无法抵御，那么，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他的过错？他拼命守护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守护？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把万灵绑在你这注定失败的方舟之上，让他们陪着你一起走向毁灭罢了。”心魔的声音，在他的元神之内，缓缓回荡，带着一丝嘲讽与诱惑，“放弃吧，林石，放弃这份沉重的使命，放弃这些不值得你守护的生灵，卸下所有的重压，你就能摆脱痛苦，就能获得解脱，何必再苦苦支撑，何必再自欺欺人？”

“不……我不能放弃……”林石的眼神，时而空洞，时而坚定，理智与心魔，在他的心底，在他的元神之内，进行着一场殊死较量，“我承载着万灵的希望，我有伙伴，有想要守护的人，我……我不能放弃，我不能被你控制！”

可越是坚守，那份拉扯感就越是强烈，他仿佛被一分为二，一半是承载着救世使命、坚守理智的林石，一半是被自责与绝望吞噬、渴望解脱的心魔，两者相互对抗，相互撕扯，每一次交锋，都让他的元神，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每一次挣扎，都让他的信念，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林石，你醒醒！”苏清雪感受到林石周身的气息变化，感受到他眉心处的魔障之气，心中满是焦急，她连忙催动冰魄之力，注入林石的体内，试图压制住他心底的心魔，试图平复他紊乱的元神之力，“别被心魔控制，别陷入自责，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你不能倒下，醒醒，快醒醒！”

可此时的林石，已然陷入了理智与心魔的激烈拉扯之中，如同身处炼狱，无法自拔。苏清雪的冰魄之力，虽然能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紊乱的灵力，能暂时冻结住表面的黑色灵光，却无法触及他的元神深处，无法驱散他脑海之中的心魔魔咒，无法平息那场正在他心底上演的殊死较量。

他的目光，越来越空洞，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冰冷，眉心处的黑色灵光，渐渐笼罩住他的整个头颅，心魔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与他的混沌元神，紧紧纠缠在一起，相互对抗，相互侵蚀，每一次对抗，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每一次侵蚀，都让他的理智，进一步溃散。

元神之内，心魔的虚影越来越清晰，与林石的本尊，渐渐重合，他自己的信念，正在一点点崩塌，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吞噬，那种想要放弃、想要解脱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压过他所有的坚守与使命。

可与此同时，那些伙伴的身影、那些渴望活下去的生灵的脸庞、那些他许下的承诺，又在他的脑海之中，反复浮现，支撑着他最后的理智，让他不肯彻底沉沦。

“放弃吧，解脱吧……”心魔的声音，温柔而致命，如同毒蛇的蛊惑，“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已经承受得够多了，何必再苦苦坚持，何必再折磨自己？”

“我不能……我不能放弃……”林石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最后的倔强，他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试图用这份疼痛，唤醒自己的理智，试图抵御心魔的蛊惑。

就在这时，天际之上，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震颤，一道比先前更加庞大、更加耀眼的黑色光柱，从星海深处冲天而起，这一次，黑色光柱的目标，赫然是玄黄峰所在的星辰！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彻底撕裂，无数星辰碎片、虚无之气，朝着玄黄峰疾驰而来，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住整个玄黄峰，防御阵法之上的裂痕，瞬间扩大了数倍，灵光黯淡，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溃。

“不好！吞渊的吸力，锁定我们了！阵法快要崩溃了！”敖苍带领着龙族强者，赶到了方舟之巅，看到天际之上的黑色光柱，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吸力，眼中满是震惊与急切，“林道尊，快醒醒！我们需要你，玄黄峰需要你，所有生灵，都需要你！你不能被心魔控制，你必须振作起来，带领我们，抵御吞渊的冲击，完成方舟的炼制！”

月璃、北辰星域主、星河剑宗宗主，也纷纷赶到了方舟之巅，看到林石的状态，看到天际之上的黑色光柱，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他们能林石正遭受心魔，能感受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救世重压，他们知道，若是林石倒下，若是心魔彻底吞噬他的元神，那么，整个星海万灵，就会彻底陷入灭顶之灾，再也没有任何生机。

“林石，醒醒！”月璃的声音，温柔而急切，带着一丝哽咽，“想想那些渴望活下去的生灵，想想我们，想想你付出的一切，你不能放弃，也不能被心魔控制，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抵御浩劫，一起，带着大家，奔赴新生！”

“林道尊，醒醒！”北辰星域主的声音，恭敬而坚定，“你是唯一能带领我们走出浩劫的人，你承载着万灵的希望，你不能被自责与心魔打败，振作起来，我们所有人，都在你身边，都愿意追随你，拼尽全力，共抗浩劫！”

他们的呐喊与呼唤，如同一道道金色的灵光，穿透了林石脑海之中的魔咒，穿透了心魔的侵蚀，一点点唤醒着他濒临溃散的理智，如同黑暗之中的微光，支撑着他最后的坚守。

林石的身体，剧烈颤动，眼中的空洞，渐渐被一丝清明取代，眉心处的黑色灵光，也出现了细微的减弱，周身翻涌的混沌气，也渐渐平稳了几分。

可这份清明，仅仅是暂时的，心魔的侵蚀，依旧强烈，心底的自责与痛苦，依旧难以驱散，那个可怕的念头，依旧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回响——守护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若是方舟失败，众生皆亡，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因己之过？

元神之内，心魔的虚影再次躁动起来，厉声嘶吼：“别听他们的！他们只是把你当成救命稻草，只是在利用你！一旦方舟失败，他们只会怪你、恨你，只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的身上！你越是坚守，就越是痛苦，越是努力，就越是绝望，不如趁早放弃，彻底解脱！”

“不……他们不是在利用我……”林石的理智，拼命反抗，“月璃、清雪、铁牛、小丫、陆小风……他们都是我的伙伴，他们和我一起，拼尽全力，共抗浩劫，他们相信我，追随我，我不能辜负他们，不能辜负那些渴望活下去的生灵！”

“相信你？追随你？”心魔嗤笑一声，语气之中，满是嘲讽，“他们不过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罢了！若是有更好的出路，他们早就弃你而去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自不量力、妄图逆天改命的蠢货罢了！”